下面的鋼尾虎似乎還沒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還在試圖揮舞它的尾巴,不過張不凡已經徹底落地,長刀順勢劈入了鋼尾虎的腹部,依然沒有什麼聲音,腹部便被剖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腥臭的汙血和腐敗的內臟掉了一地。原本那種可以強行固定屍骸肉身的神秘力量,遇到長刀便如同見了鬼一般,遠遠的避開了,以至於這道傷口只能敞著無法恢復,鋼尾虎雖然沒有了意識,不知痛楚,但一半身體被切開,還是嚴重影響到了它的行動。但妖獸的本能還是讓它奮力揮出虎爪,對著落地的敵人狠狠一抓。
此刻,張不凡已經是滿面笑容,長刀被他再次橫劈,那隻碩大的虎爪,便落在了他的身旁。不過他沒有停下,俗話說得好,來而不往非禮,當即送給對方一陣胡亂的劈砍,剛才還威風凜凜的鋼尾虎,頃刻間便成了一地的碎屍。這時張不凡留意到,虎屍內有些淡淡的黑氣樣子和魂力很像,彷彿有生命一般躲在那些屍塊中不敢出來。難道這就是牽拉著屍骸不讓其破碎的神秘力量,細細觀察之下張不凡發現,這些黑氣似乎是不敢靠近那些剛被劈砍的刀痕。這不會就是自己魂力灌注刀身的作用吧?
想到這裡,張不凡抽回魂力,發現確實消耗了不少。思索片刻,他再次揮刀將眼前較大而屍塊從中劈開,眼見那些黑氣果然逃一般龜縮在了兩邊。
“不對,收回魂力,依然有此功效,那就不是魂力的作用,應該是這刀本身殺意的效果,但不是魂力之效的話,那我的魂力為什麼消耗那麼多?”張不凡一時間有些糊塗,但很快也就是索性不想了,這種疑問應該留給金屋,讓它去琢磨吧。
“不凡哥,你哪來的長刀啊,好厲害!哎呦,小心,那鐵背熊過去了,我幫你吸引著石甲犀,你先砍了那大笨熊!”餘菲菲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將張不凡的思緒瞬間拉回了眼前。果然那鐵背熊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這次貌似還學會了偷襲,正要以那對巨大的熊掌,在張不凡後背掏個窟窿。
“來的好!”張不凡依舊一臉笑容絲毫不慌,即便沒有長刀,他也不認為這鐵背熊可以破開他的洪荒真體,大不了就是再飛一次的事情。眼下這大傢伙對他來說不過是主動送上門的練刀石而已,正好一雪前恥。
張不凡這邊如斬骨切菜一般正砍得帶勁,而在建安城中的城主府內,一個青年剛剛一口鮮血噴出,此刻正在僕從的攙扶下,坐起身來。
“怎麼回事,剛剛居然有一股力量,透過我和鬼獸的聯絡,直接傷到了我的魂魄,快去叫醒我爹,告訴他這建安城裡來了高手!”
這青年正是之前張不凡途中遇那群人中,騎白馬的男子,也就是沈清仙的兒子,沈庚日。眼下看他確實和這建安之亂有著直接的關係,甚至聽他話中的意思,那三隻妖獸屍骸也是他所控制的。更加重要的是,其言辭之意,還說明沈清仙這位沈家家主,擁有鬼王的沈家第一人,此刻也在建安城!
如果張不凡要是知道沈清仙也在,恐怕不當即退去,也會選擇暫時撤離再慎重打算。只不過他此刻正沉浸在用那長刀一雪前恥的快樂之中。
這還是以防禦著稱的石甲犀嗎?雖然明顯不像之前兩隻那麼不堪一擊,而且似乎周身還有些許靈力流淌,但也只是在長刀下,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對,只是聲音了,這可能也是石甲犀此刻唯一能展現強過其他兩隻妖獸的特徵了。張不凡現在如果使用全力,完全可以在幾刀之內將這巨獸肢解,不過他並不著急,難得有勉強能扛住長刀的存在,正好讓他能好好熟悉一下這個兵刃。
突然,一直在依靠本能對著張不凡胡亂衝撞石甲犀,眼中貌似有了一絲神采。驟然停下了衝刺的姿態,一步步的向後退去。
張不凡頓感疑惑,一直悍不畏死的妖獸屍骸,這是在做什麼。作為實力碾壓的一方,他並不著急,反而還有些期待對方能再給自己一些意外的驚喜。
石甲犀退了一大截距離,便停在了那裡,看了看張不凡又轉頭看向遠處的餘菲菲,似乎在思索什麼。
“這傢伙怎麼好像突然有意識了一樣。”張不凡心中納悶。
殊不知另一邊,沈庚日此刻正全力施展功法將自己的意識暫時降臨到了這石甲犀的屍骸之上。這讓他可以勉強看到這邊的一切,只不過這石甲犀畢竟已是屍骸,雙眼也有些腐敗,所以他僅能大概看到對手是兩個人,一個在和他搏鬥,另一個站在不遠處的馬車旁,看似還非常悠閒。
“對方居然是兩個人,那馬車旁的人,剛好站在馭屍陣的邊界之外,顯然是有意為之。完了,眼前這人已經可以輕易廢掉我的鬼獸,而站在陣法之外的人那般淡定,貌似實力更強。怎麼辦,我爹不醒,那鬼王就指望不上,我還得守著這遮日陰雲,一會石甲犀沒了,他們一定會找到城主府,我該怎麼辦!怎麼辦!”
“沈兄,何事煩憂,你爹不是已經對你委以重任了嗎?難道那遮日陰雲又出了什麼問題?”一個體態壯實,濃眉大眼,面相憨厚的男子來到沈庚日身旁,貌似一臉關切的問道,但在若是有人細看,並能從其眼底中察覺到一絲與外表完全不符的狡黠。
沈庚日作為沈清仙的獨子,本身其實還是有些天賦的,但從小在沈家一直仰仗其父淫威,不思修煉,無所事事。後來覺得沈家沒意思了,就乾脆在世俗界整日四處遊蕩,仗著家傳的一點捉鬼的功法,就靠著給那些凡人權貴捉鬼驅邪換取富貴。甚至事實上很多所謂的鬼都是他故意投放的,至於那些所謂的鬼,無非就是他利用沈家之術殘害普通人之後特意保留下來的陰魂。不得不說他這一套在世俗界倒是很吃的開。很快他沈庚日沈仙師便成了周圍各城權貴的座上賓,甚至還有有人將沈庚日的畫像,供奉在家中,以保平安。
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沒想到在世俗界這樣混日子,還讓他結識了一位志趣相投的同道中人,就是眼前這個貌似憨厚的青年高賈韋,此人自稱是藥師谷的弟子,但這些修仙世家的子弟都知道,真正藥師谷的人是不會出谷現世的,外面這種自稱藥師谷的修士,要麼是受不了清苦自願退出藥師谷的,要麼就是犯了錯被趕出來的棄徒。至於假冒之人,貌似倒是沒有,因為藥師谷無非就是會煉製藥物,如果不會也假冒不來。而這高賈韋,就是因為受不了藥師谷整日不是煉藥,就是研究藥材的清苦生活,主動選擇離開的。其實藥師谷這種人並不少見,尤其是那些藥師的孩子,長大後人各有志,他們中有人選擇離開也不為過,而且這些人普遍還學會了一些煉藥的本領。走到世俗界多少還能做些懸壺濟世的好事。所以藥師谷明知這些人在外依然打著藥師谷的之名卻也並不在意,時間久了也就成了一種默許。沈庚日自然知道這種故事背景,所以也不揭穿,整日里以藥師谷高徒相稱。而高賈韋對沈庚日那也是稱兄道弟一見如故,一口一個沈家未來家主,沈家棟樑之材的稱呼。這種無底線的互相吹捧,很快便使兩人狼狽為奸,好得像一個人似的。
這兩人能走到一起,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這二人幹起壞事那也是言行一致。沈庚日是自己放鬼再捉鬼,而高賈韋是以自己投毒再解毒。
因為高賈韋在藥師谷時是專攻藥香一道。尤其擅長製作那種祛除瘟疫的祛疫香。他來到世俗界本質上無非是貪戀榮華富貴,但發現他以微弱靈力展現的把戲哄哄普通凡人尚可。但那些真正掌握財富的權貴,可以說見多識廣也可以說各個心高氣傲,只當他是江湖把戲逗逗樂子還行,並不會真的把他當回事。
情急之下,他便想到了自己的老本行,可以想象一個城池爆發了瘟疫,屆時他高仙師降臨祛疫還安,這性質就不一樣了。只要有個一兩次,名聲一齣,什麼權貴敢不把他這位仙師當做貴客供著,畢竟這能救命的仙師,可比花裡胡哨的戲法強得多。
主意是不錯,但坐等哪個地方滋生瘟疫,顯然不太現實,高賈韋思來想去就選了反其道而行之。自己親自投毒製造瘟疫,方法其實也很簡單,他在藥師谷煉製藥香就知道了很多瘟疫發生的機制,並且為了煉藥,還帶出一些疫病的種子。所謂醫者投毒無形無狀,從此高賈韋所過之地立刻就會爆發瘟疫,無論百姓還是權貴皆有死傷,就在這時,高賈韋以仙師之名,橫空出世焚香做法,隨著立竿見影的奇效,他高仙師的大名也開始廣為流傳。
高沈二人的結識,並沒有因為一個捉鬼一個祛疫的本領而造福凡人,反而變本加厲攜手為禍世間,二人配合得倒是天衣無縫,先是高賈韋製造瘟疫,沈庚日再借死傷的百姓,弄出陰魂亂世,最後在當地權貴懇請下在雙雙出面,平定災禍,換取驕奢淫逸的生活。
只是正當二人樂此不疲的時候,沈家卻傳來訊息,沈清仙似乎知道了沈庚日在外的惡行,令他速速回沈家覆命。不得不說,這高賈韋雖然不是好人,倒是仗義,居然主動提出跟沈庚日一同回家,說什麼好兄弟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一時間沈庚日更是感激涕零,覺得這兄弟真是沒白交。
回到沈家的沈庚日攜摯友一起面見了自己的父親。沒想到沈清仙並沒有責罰於他,反而是詳細打聽了他以百姓煉製陰魂的效果,以及各地的反應。正當他心中疑惑之時,高賈韋主動和沈清仙介紹了自己,原本沈清仙是滿臉不耐,但聊著聊著突然沈清仙就愣住了,貌似警惕得看了高賈韋很久,最後居然拋下親兒子沈庚日。帶著高賈韋去了密室,說是要了解一些藥師谷的事情。
過了許久,二人再從密室出來之後,沈庚日就發現他爹就彷彿變了一個人,居然帶著高賈韋和自己,連夜便去了沈家祖墳。在他驚駭無比的目光中,沈清仙親手將沈家歷代先祖的墳墓都直接掀了個底朝天。果然,不負所望他們找到了兩個被沈家先祖帶入墳墓的隨葬品,上面各篆刻著一門沈家的特殊術法。其實這兩位先祖就和當初那帶著鬼王訣入眠的先祖一樣,不過就是想摟著自己創造的術法往生。沒想到都便宜了沈清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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