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卦,餘家卜卦之術的最高境界,只要所算之事和卜卦之人在同一片天地間,基本可以做到算無遺漏。但餘家歷代可以卜出天地卦的人屈指可數。並且即便是這些人,也不願意隨便施展這種最極端的卜卦之法。其中緣由首先是難,要以地為盤,以天為象,即便掌握了此卦術也要耗費極大精力才能推演出所需的內容。並且更麻煩的是,一旦卦象顯現,無論涉及到什麼事什麼人,其中兇險就會落到卜卦者身上一份。可以說就是主動的有難同當,但偏偏卻少了有福同享。與此同時餘家祖上還留下一份遺訓,說天地卦不可妄動,卜算之後極有可能會誘發某種難以預料的後果。由此一來,餘家後人就更不願意費力研習這天地卦了,因為外人可能不信那虛無縹緲的後果,但他們餘家人,信!
而此刻的玉鼎真人,顯然不是普通的餘家人,他不光學了,還學成了歷代中的佼佼者。眼下他義無反顧的啟用了天地卦,因為這事情中牽扯的兩個人,一個是他的親哥哥,一個是他這一脈唯一的嫡孫女。此前他發現餘菲菲失蹤都沒有動用天地卦,可見這一次他是真的急了。因為餘九玄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赤蓮離火罩究竟有多麼可怕!顯然他不認為自己哥哥加上一個小丫頭能是是赤蓮宗的對手。
在天卦象演化之際,餘九玄掏出了那枚陽鏡。收到那條訊息時,他絲毫沒有懷疑過是不是別人所發,一是陰鏡到聚寶盆的轉化,只有自己和他那位親大哥知道。二是他知道想要聚寶盆傳送訊息,所需的魂力堪稱恐怖,而且當初煉製此物的器修還留了一個心眼,除了人族,其他異族是無法驅動聚寶盆的。但人族魂力孱弱,現如今又沒有魂力修煉的功法。所以,在餘九玄看來發訊息的只能是他哥哥餘大玄。不過令他驚訝不已的是,這段內容未免...也太長了吧!回想白進展當初只是送出四個字,便差點要了小命。而自己這位大哥,囉囉嗦嗦的一段話,至少也是百字有餘。這得消耗多少魂力,難道大哥這些年真的幡然悔悟,以至於那種異能大幅提升?
就在其反覆思量之際,天地間卦象顯現,在餘九玄周遭形成了一圈繁複的圖案。這看似無人能懂的圖案,卻一點點牽動著玉鼎真人的心緒。只見其眉頭緊鎖,面色青紅不定,兩頰微微鼓動,顯然在緊咬牙關。
“赤蓮宗...骨族...魔族?果然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禍亂我世俗界,傷我餘家之人,吾容爾等太久了!赤蓮離火罩,看來我的警告你根本沒有在意過啊!既然我大哥選擇了你,那便從你開始清算吧!”
之所以玉鼎真人會如此震怒,因為他是根據陽鏡中的那段訊息,以餘大玄、赤蓮宗、餘菲菲這些關聯起卦。天地卦,果真不同凡響,在卦象中,他看到了餘菲菲被李和學騙走後的經歷,以及赤蓮宗那些弟子慘無人道的細節,反而是餘大玄那邊一片模糊,想來是因為他大哥的異能,遮蔽了卦象。但僅僅是他看到的那些已經足以讓這位心繫天下,同時異常護短的玉鼎真人火冒三丈了。只是盛怒之下他忽略了一些細節,比如餘菲菲某段經歷中那個普通的中年人,和那隻似乎可以說話的黑鳥。唯獨一道黑煙般的身影,引起了他的一些注意,但對方顯然是某位高人,也有遮蔽卜算的能力,甚至讓卦象出現了很多空白。不過他並不在乎這些,只要找到餘菲菲那些就都會真相大白。
當玉鼎真人,在卦象中看到赤蓮宗此刻居然幾乎全宗都在外聚集,當即便認為對方一定是在準備和他大哥餘大玄發生衝突。
餘九玄思量片刻,從懷中掏出了那枚萬里尋蹤符。
“白老鬼!想不想找吳常念報仇!隨我滅...赤蓮宗!”
玉鼎真人雖然憤怒但並不是因為衝動要滅赤蓮宗,而是真的找到了他要剷除這個宗門理由。
他以前便知道赤蓮宗為惡不少,但顧忌赤蓮離火罩的實力,以及其背後修仙界的靠山,所以一再隱忍。當初他算出自己大哥要去赤蓮宗,便立刻趕往,當得知餘大玄是主動上門,並且已經被人家拒絕後。也不好興師問罪,所以只是和那器靈聖蓮,約法三章,說好讓其管教宗門弟子不可濫殺無辜、不可傷及世家之人、並且其宗門不能隨意擴張實力。說實話,這些年表面上來,聖蓮貌似還真的按照約定收斂了弟子行徑,至少與修仙世家沒有發生絲毫摩擦,宗門也一直固守那打糧鎮,一切都顯得很守規矩。但在卦象中,玉鼎真人才看到了,赤蓮宗弟子是避開了修仙世家,但無論是面對散修,還是凡人,其所行之事,可以說肆無忌憚且慘不忍睹。甚至那些核心弟子還是將凡人城鎮當成了自己的私產,肆意搜刮財物,欺男霸女。
得知這些的玉鼎真人有些內疚,自己以往還是顧忌私利太多,如果早一些動用天地卦,是不是這些凡人的苦難就會少一些。
下定決心要鏟滅赤蓮宗後,玉鼎真人正要準備按照自己卜算出的方向離開,但臨行前又低頭看了一眼身下那碩大的元淖城。
“恐怕這一亂大家都躲不過,既然如此,那便先下手為強吧!老夥計們,該出山了!”想到這裡,餘九玄從儲物袋中再次掏出一把形狀奇怪,顏色各異的符咒。
......
就在這一夜,元淖城一個奢華的府邸中,各種嬉笑打鬧聲此起彼伏。
而府邸的後門,卻悄悄走進兩個身穿寬大黑袍的身影。
“哼,大事在即,你們主人真是好雅興啊!?”
“城主大人,秋月只能帶您到這了,過了這迷陣您便再無危險。主人知道您來,已經在正堂等您呢。”
原來這二人正是元淖城主狄言葉和那被玉鼎真人看出是魔侍的侍女秋月。
狄言葉見對方沒有回答自己問話的意思,卻也沒有發作。只是一甩衣袍向著那傳來嬉笑吵鬧的方向走去,看他那對路徑熟悉的程度,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了。
於此同時他身後那位秋月,似乎是聽到了是什麼聲音,躬身一禮,便轉頭走出了府邸。
不一會,狄言葉便站在了那間異常高大的正堂前。這房子建的比他這位城主議事的大廳還要氣派。只不過這裡面並不是商議要事的地方,而是常年酒池肉林鶯歌燕舞,甚至其情其景,讓這位見過大世面的狄城主,都不忍直視。
“狄兄,既然來了就快請進吧!小弟瑣事纏身實在不方便出去迎接!”
狄言葉微微皺眉,對方所謂的瑣事,他太瞭解了,確實不方便起身。
“哼!”若不是他狄家預謀太大有求於對方,狄言葉自己也覺得和這樣的異族來往實在有失身份。
進入這正堂當中,入眼便都是一些僅僅掛著幾縷輕紗的女子,相互之間還在嬉戲打鬧。狄言葉目不斜視的繼續向前,他要找的人,正在裡面的一座高臺之上。
“梟陽魔子,你最好停下來,狄某這次過來找你可不是閒事,我們的計劃可能要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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