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事弄人,吳常唸的努力終究還是付之東流。姜來甚至沒有等到通曉經脈丹田的那一天。他的記憶就突然出現了問題。這在赤蓮宗弟子或者說是曾經的姜家子弟中並不算個例,就像眼前的汪鎏然一樣。只不過姜來作為一個凡人,他的魂魄更加脆弱,突然湧出的那些破碎畫面,讓他原本的記憶徹底亂作一團。姜來堅定地認為是赤蓮宗屠戮了自己的族人,認為自己是一個孤苦無依的復仇者。所以他離開了那個自小苦守的小院,開始隱姓埋名處心積慮的找赤蓮宗尋仇。一次次的成功之後,他終於獲得了那個令赤蓮宗頭疼的外號,黑煞!直到有一天,一位熟悉的老人站到了他的面前,給他講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故事。姜來也好,黑煞也罷,無奈哪個身份都沒能讓他承受住那份打擊。黑煞離開了赤蓮宗,老人沒有阻攔,他已經不想讓這孩子和自己一樣承擔拯救姜家的重任了,哪怕對方在世俗界某個角落平平凡凡的娶妻生子,做一輩子普通人也算是一種解脫吧。
可事與願違,吳常念看得出張不凡展現的景象,是那長刀法器的器靈所在。見到自己當兒子一般養大的姜來,居然被人囚於法器之中!可想而知他此刻的心態,已經快要不亞於最初看到整個姜家變成焦土時的憤怒了!
張不凡看得出這位大長老已經在爆發的邊緣,不敢再囉嗦什麼,急忙將自己和黑煞相識的過程,簡短的講述了一遍。
當得知眼前的黑煞其實只剩殘魂時,吳常念再也無法按捺自己的悲痛,一時間老淚縱橫,整個人似乎都佝僂了幾分。
張不凡也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該如何勸解,有句話說得好,不知人之痛,莫勸人忘懷。也許緩解悲痛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人大哭一場吧,畢竟這才是身為人天生的本領,最本能的表現。
還好沒過多久,大長老的情緒就逐漸穩定了下來,他一邊以溺愛的目光看著那熟悉的身影,一邊緩緩開口問道。
“不凡小友,姜來現在是這法器的器靈吧...”
“沒錯,不過前輩放心,我沒有逼迫過他,完全是他自己的選擇,黑煞...哦不,姜來,他已經沒有了之前的記憶,這絲殘魂當中只有對覆滅赤蓮宗的執念。姜來選擇做器靈,也是這個原因,我答應過他,讓他親眼看到赤蓮宗覆滅的那一天。以解他的心結。”
“殘魂...執念!這孩子居然到死還是將一段混亂的記憶當做了執念。怪我了,也許早一點告訴他真相,就不會有後面的事情發生。不凡小友,你的本意是想告訴我,如果我想一直活下去,就只能像姜來一樣選擇被煉製成為器靈,對嗎?”此刻吳常唸的聲音顯得非常無力,顯然姜來的結局對他打擊很大。
“前輩,這確實是晚輩想得到的一個辦法,不過您別擔心,還有另一個辦法,同樣也有機會!”張不凡連忙解釋道。
“好!那老夫就再聽聽,不過老夫想請不凡小友先答應我一個請求!”
“前輩請講,只要我能做到的,定然義不容辭!”此刻的張不凡可不敢再算計對方,同樣他心裡明白自己從黑煞那佔得便宜已經夠多了,而介於黑煞和大長老的關係,更像是自己用人家兒子做了器靈,人家老子來提點要求,似乎說什麼都不過分。
“別緊張,我相信不凡小友的為人,同樣也相信姜來這孩子的選擇。我是想請求小友,如果另一辦法不能讓我苟延殘喘,就將我也送入這把刀中,即便做不了器靈,以殘魂的形式守護在他身邊,也算是為我當年的選擇,做一點贖罪吧!”
“其實,前輩您...”
“不必勸我,是是非非我心中自有定斷。小友不妨先將法器收起,說說那另一辦法吧。”大長老刻意轉過了頭,他不敢再去看那身影,似乎多看一眼,都會讓他痛不欲生。
原本張不凡認為黑煞會和大長老有些關係,所以讓黑煞顯現,一是告訴大長老他想到的辦法,二也是想探究一下黑煞真正的身世。可沒想到,事情的緣由會是這樣,一時間張不凡心底也有些後悔,也許自己只需要隨意打聽幾句,再告訴對方黑煞傳授他武學之後就離開了,眼前這老人也就不至於這般痛苦。
“前輩所託...晚輩記下了!”張不凡艱難的回答道,他想拒絕但實在開不了口。
“小友不必這樣,老夫早就認為這是天道對姜家的懲罰,和小友無關,能借小友之手,完成我和姜來的夙願。已經是我們的福氣了。還是請小友趕緊告知老夫那另一個辦法吧,我都有些等不及了。呵呵呵...”
看著對面一臉苦笑大長老,張不凡在心底說到,“悲邪,你來!”
悲邪沒有絲毫的猶豫,起身踏出一步,立刻來到了張不凡身旁。
在吳常念微微好奇的目光中,張不凡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態,再次開口。
“前輩應該可以看得出,我這同伴悲邪使用的也是乾坤步吧!”
吳常念點了點頭,“當然,不過老夫一直都有些奇怪,這位悲邪姑娘,實力貌似不強,但乾坤步卻似乎已經爐火純青,甚至她的有些舉動老夫也做不到,小友可知其中原因?”
張不凡當即點頭,他沒有做任何隱瞞,畢竟這乾坤步原本就是人家姜家之物,所以他爽快地將自己和悲邪對乾坤步山河功的所有感悟,都複述了一遍。
“你是說,悲邪姑娘,可以一直待在自己的那片山河之中。”當聽到張不凡說悲邪不光可以藉助體內山河映照外界做到縮地成寸,還可以滯留在其中時,這位姜家武學真正的傳承人居然一臉震驚之色,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找到了出路,而是因為一個姜家的古老傳說。
見狀,張不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對著悲邪微微點頭。悲邪立刻會意,其身形瞬間消失無蹤。起初,大長老還在靜觀其變,過了一會他的神色突然變成了驚愕,因為...悲邪開口了。
“主人,需要一直保持這種狀態嗎?”
就是這普普通通的一句話,讓吳常念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目光。因為那聲音傳出的位置就是剛剛悲邪站立的地方,也就是說對方一直待在原地根本沒有離開過,只是自己看不了,真的和傳說中描述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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