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白朮業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張了張嘴,可對上晏山青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時,所有準備好的言辭都卡在了喉嚨裡,化作一聲惶恐的:
“是、是......鄙人多嘴了......”
說著趕緊低下頭,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老夫人氣得胸口發疼,她到底是晏山青的生母,自覺有幾分底氣,顫聲道:“山青,你就這麼護著她嗎?她對我這個婆婆口出狂言,句句頂撞,毫無敬意,你難道也要縱容嗎?!”
晏山青看過去:“母親,我在問話,您三番四次插嘴,又有把我放在眼裡嗎?”
老夫人被他帶著警告的眼神震得往後退了一步:“......!”
蘇拾卷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適時開口:“老夫人,督軍在審案。”她不該打斷。
江浸月這才抬起眼,目光清澈又坦蕩地迎上晏山青的目光,聲音平穩清晰,將方才的混亂與指控一一理順:
“督軍,事情經過是這樣的——白家兩位少爺過來敬酒,言辭輕佻,被我拒絕後,轉而逼迫佑寧表妹。”
“白澤宇強灌不成,惱羞成怒,動手推搡,致使表妹撞翻酒塔受傷。表妹情急之下,揭露白澤宇往日的罪行,包括逼奸女學生致死、為霸人妻殺害其夫兩樁命案。”
“苦主當場衝出來指認,白澤宇被激怒,手持餐刀,想殺表妹滅口。情勢危急之下,我不得不開槍擊中他的膝彎,制止他行兇。白夫人心疼兒子,撲向我拼命,我為求自保,才以槍相指。”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臉色鐵青的老夫人、面如死灰的白家人,最後重新看定晏山青:
“至於母親說的‘頂撞’,剛才白老爺想把人命關天的事說成‘小輩玩鬧’,母親還想插手調解,我只是提醒了一句,姦殺擄掠、殺身害命,不是一句‘玩鬧’就能揭過去的;母親是晏家主母,不合適摻和陳家和白家的紛爭。”
“恕兒媳愚鈍,沒想出我說的這些話,錯在哪裡?”
她語氣不卑不亢,條理分明,每個字都是擲地有聲。
老夫人胸口劇烈起伏:“你!”
江浸月道:“我說的句句屬實,督軍不信,在場這麼多人都可以為我做證。”
晏山青靜靜聽著,直到江浸月說完,他嘴角才極其輕微地勾了一下。
只是那弧度太淺,消失得太快,江浸月都以為是錯覺。
他沒有立刻回應江浸月,也沒有去看老夫人和白朮業,而是轉過身,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倒在地上的白澤宇。
軍靴踏過碎裂的玻璃和酒漬,發出細微的咔嚓聲,在鴉雀無聲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白澤宇捂著血流如注的膝彎,疼得臉色慘白,冷汗浸透了頭髮。看到晏山青走近,他眼中充滿了恐懼,想要往後縮,卻動彈不得。
晏山青在他的面前站定,垂眸,冷漠地審視著他,如同在看一件毫無生氣的物品。
然後。
他抬起腳,那鋥亮的軍靴底,精準地、緩慢地,碾在了白澤宇中槍的膝蓋傷口上。
“啊——!!!”
比方才中槍時淒厲十倍的慘叫聲從白澤宇的喉嚨裡迸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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