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野草開花》第426章 說媒(2)

作者:邊福·1個月前

然而,現實往往比理論更為複雜。楚梓荀漸漸意識到,很多時候,人必須承認“術業有專攻”的道理。一個人的精力和智慧終究是有限的,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事事精通。他可以運籌帷幄,制定戰略,可以鼓舞人心,凝聚力量,但在具體的技術細節、專業管理上,他並非無所不能。

林震老爺子曾半開玩笑地誇他是“當世諸葛亮”,稱讚他的智慧和謀略。起初,楚梓荀或許會感到一絲自得,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和責任的加重,他反而越來越清醒地認識到,自己與那個被神化的形象之間,隔著多麼遙遠的距離。

“諸葛亮……”楚梓荀常常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他知道,人們口中的諸葛亮,很大程度上是《三國演義》這部小說塑造出來的神話人物,是能掐會算、呼風喚雨的智者化身。而歷史上真實的武侯諸葛亮,固然是一位傑出的政治家、軍事家,有著卓越的戰略眼光和高尚的道德情操,但他也並非完人。他也會犯錯,比如用人不當導致街亭之失;他也會焦慮,事必躬親到最終積勞成疾。他的偉大,或許不在於從不失敗的神話,而在於那份“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擔當和忠誠,在於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和執著。

“我還差得太遠太遠。”楚梓荀常常這樣告誡自己。他明白,自己需要的不是成為另一個被神話的“諸葛亮”,而是要腳踏實地,認清自己的優勢和不足,學會用人所長,補己之短。他需要的是一個高效的團隊,一群各有所長的夥伴,共同來應對這末世的重重挑戰。

這種認知,讓他放下了不必要的包袱,也讓他更加謙遜和務實。他開始更注重傾聽不同意見,更放手讓專業人才去負責具體事務,而自己則專注於把握大方向,協調各方資源,解決關鍵問題。他知道,只有這樣,鳳凰會才能真正走向強大,才能在這亂世中站穩腳跟,實現他那看似遙不可及的理想。

楚梓荀對著筆記型電腦,螢幕的幽光映照著他略顯疲憊的臉龐。他正仔細檢視著U盤裡的檔案——那是利爪拼著“社死”的風險,從邊軍武的賬號裡順手牽羊下載的保密資料。

“執棋人麼?”楚梓荀眉頭微皺,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邊軍武倒在他懷裡的時候,最後確實是在他耳邊提到了“執棋人”。可是邊軍武“走”得太急了,什麼都沒交代清楚。楚梓荀只能從字面意思去理解,以為是讓他自己成為執棋人,去下這天下棋局這盤大棋。也正是因為這句話,他才開始有了爭霸天下的念頭。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末世之初。那時候,他剛跟著陳鳴飛逃出來,為了找女兒,滿心惶恐。為了生存,他鼓動陳鳴飛組建勢力,心裡打的算盤不過是找個不算太壞的人依附,好保護自己的女兒。可陳鳴飛太固執了,否決了他想“佔山為王”的提議。同樣,陳鳴飛也太堅定了,堅定得像個理想主義者,哪怕是在末世裡,依舊相信官方,相信秩序。

再後來是張海龍,一個和陳鳴飛截然相反的人。張海龍只相信自己,信奉力量統治一切。楚梓荀輔佐張海龍,也是帶著私心的。表面迎合,背地裡卻偷偷發展自己的小團體,希望有一天能推翻張海龍,自己做老大。可是,他太天真也太自信了,以為張海龍不過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沒想到,反被張海龍擺了一道,不僅被趕出興龍會,甚至還替他背了黑鍋,差點丟了性命。

再之後就是和邊軍武的相識。顯然,他還是接受了邊軍武的囑託,走上了邊軍武為他設計的道路。“居然有這麼多執棋人麼?”楚梓荀一邊看著電腦發呆,一邊回憶著過往,眼神深邃而複雜。

可能是太投入了,他竟沒有察覺到季月梅大姐已經悄無聲息地進了屋。直到季大姐輕聲呼喚他,他才猛地一驚,慌亂地合上筆記型電腦,臉上寫滿了慌張。“執棋人”的資訊可是絕密,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楚老師,吃飯了。”季大姐笑眯眯地把飯放在桌上,目光卻在楚梓荀和他死死按住的筆記本之間來回掃視。

“謝謝季大姐。”楚梓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楚老師,看什麼呢?這麼入迷?”季大姐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探究。

“沒,沒什麼!”楚梓荀慌張地用手按在筆記本上,臉色緋紅,生怕季大姐看出什麼端倪。

“哦~~”季大姐拖長了音調,看看筆記本,又看看楚梓荀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臉上露出了過來人特有的、意味深長的笑容,“沒事兒,我懂,都懂。年輕人嘛,精力旺盛,正常,正常!你慢慢看吧,哦!不是,是你慢慢吃吧!我先出去了,不打擾你了。”說完,她還衝楚梓荀擠了擠眼睛,然後一臉“我都明白”的表情,開門出去了。

畢竟,那臺筆記本的“故事”可是因為利爪的“名聲”,在鳳凰會的勢力裡廣為傳播。當然,認識和見過利爪本人的人不多,不然利爪早就“社死”了。社死也是一種死亡嘛!

“誒~~大姐,季大姐,您誤會了!”不管楚梓荀如何喊,走遠的季大姐也沒有回頭,反而腳步更快,彷彿生怕楚梓荀解釋清楚似的。

當天晚上,季大姐帶著十二分的誠意,找到了黃娟醫生。兩人在黃娟的宿舍裡,就著一壺熱水,開始了促膝長談。

“小黃啊,”季大姐清了清嗓子,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你看咱們楚老師,一表人才,有能力,有擔當,帶領咱們這麼多人走到今天,多不容易啊!可他就是太忙了,個人問題一直拖著。”

黃娟有些茫然:“季大姐,您是說……”

季大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我跟你說啊,我今天去給楚老師送飯,你猜怎麼著?我正巧撞見他一個人躲在屋裡,對著筆記型電腦,臉紅心跳的,看得那叫一個入神!我一進去,他嚇得趕緊把電腦合上了,那表情,嘖嘖,跟做了壞事被抓現行似的!”

黃娟更迷糊了:“這……這說明什麼?”

“哎呀,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開竅呢!”季大姐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下大腿,“這說明什麼?說明楚老師他……他有需求啊!一個大男人,孤家寡人的,天天憋著看那些沒營養的東西,多浪費糧食和精力啊!我是過來人,這種事我見得多了!想當年我在民政局工作幾十年,經我手撮合的夫妻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我這雙眼睛,毒著呢!”

黃娟這才反應過來季大姐話裡的意思,頓時哭笑不得:“季大姐,您……您不會是覺得楚老師在……在看那種片子吧?”

“哎喲,這不就對上了嘛!”季大姐一拍手,“我就說嘛,肯定是利爪那小子帶回來的東西不乾淨!你看他那次回來虛成什麼樣了!所以啊,小黃,姐跟你商量個事兒。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事業有成,人也漂亮。楚老師呢,也是單身(表面上),你們倆要是能湊一對,那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嗎?既能解決楚老師的‘燃眉之急’,也能給你找個好歸宿,還能穩定咱們鳳凰會的‘軍心’,一舉三得啊!”

黃娟聽得目瞪口呆,內心卻是五味雜陳。她一開始確實沒聽懂,現在聽明白了,只覺得荒謬至極。但奇怪的是,內心深處,似乎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動搖。她立刻板起臉,嚴肅地拒絕道:“季大姐,您可別亂點鴛鴦譜!第一,楚老師是有家庭有孩子的人,雖然他愛人暫時不在身邊(已經死了),但我們不能做這種破壞別人家庭的事情!第二,我對楚老師只有尊敬,沒有別的想法!第三,我覺得楚老師他……他可能真的只是在處理重要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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