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野草開花》第427章 形勢(2)

作者:邊福·1個月前

“是的。按照‘優先順序分級撤離方案’,首批四億人員已確定名單,主要為科研人員、技術工人、教師、醫生及關鍵崗位家屬。運輸通道已打通,鐵路、公路、空運三線並行,預計三個月內完成首輪入駐。”

老指揮官點點頭,神色卻未完全放鬆:“不要過度宣傳基地的‘宜居性’。避免引發大規模心理波動和非理性遷徙潮。七號至三十三號安全區繼續維持現有運作,逐步開放部分空置區域,有序接收災區轉移群眾。他們……已經受苦太久了。”

“明白。”郭宇坤應道,隨即遞上另一疊檔案,“這是今日各部門上報的彙總材料:農業部、氣象局、水文局、軍部、醫療總署、建設集團、後勤總部……還有,外交部的特別簡報。”

“拿來我看。”老指揮官接過檔案,指尖在“外交部”三個字上稍作停留。

他先翻閱農業報告:新型耐寒作物已在實驗田成功抽穗,基因編輯 livestock 展現出更強的抗逆性,第一批末世糧有望在六個月內收穫。氣象局的報告依舊令人皺眉——極寒雖略有緩和,但大氣環流持續紊亂,極端天氣頻率未減,預報模型誤差率高達43%。其他部門運轉平穩,唯外交部那份標紅的簡報引起了他的注意。

末日降臨之初,華國以鐵腕姿態宣佈“不介入、不接受、不妥協”三不原則,邊境線如銅牆鐵壁,任何強行闖關者一律視為敵對行為。期間確有境外勢力煽動內部叛亂,鼓譟“人權”“人道”之名行破壞之實。邊軍武坐鎮中樞時,手段雷霆——抓一批,審一批,殺一批。國際輿論譁然,指責華國“泯滅人性”,可那時,櫻花國早已在海嘯中沉沒大半,首相攜內閣流亡漂亮國,本土倖存者退守高山,形同原始部落。華國自身尚在水深火熱之中,無暇顧及外界喧囂。

撤僑完成後,外交部便轉入“靜默模式”:對外資訊只收不發,對國際呼籲一概“已讀不回”。凡有國家試圖道德綁架,要求華國承擔“全球救援責任”,回應永遠只有一句:“請先自救。待我國災情穩定,再議援助。”

可今天,情況似乎有了微妙變化。

簡報首頁寫著:“毛熊國緊急照會:因遠東地區持續極寒,能源中斷,糧食危機加劇,擬啟動‘西遷計劃’,請求華國允許其東部邊境約八百萬平民臨時過境,經西伯利亞走廊向歐洲方向轉移。”

老指揮官沉默良久,指尖輕輕敲擊桌面。毛熊國土遼闊,人口分散,若全面動員西遷,勢必引發連鎖動盪。他們不願東進,是因忌憚華國軍力;欲借道,則是走投無路之舉。

但他最終仍搖了搖頭,在簡報上寫下批註:“維持‘鐵壁’政策不變。開一隙,則潰千里。通知邊防部隊,加強東段監控,發現異常集結,立即預警。”

他抬頭看向郭宇坤,眼神深邃:“加強對國際情報的整合分析。看來,最壞的局面,正在逼近。”

郭宇坤心頭一緊:“您是說……人禍將至?”

“天災奪命,尚可抵禦。”老指揮官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巨幅世界地圖前,目光落在那片被紅色標記覆蓋的歐亞大陸,“可人心一旦失了底線,比寒潮更冷,比洪水更烈。總有些人,不想著如何活下去,只想踩著別人的屍體爬上去。”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如雷:“傳令下去——四大基地建設不停,安全區擴容不減,軍隊戒備不松。我們不是在重建一個國家,而是在為人類文明,守住最後一塊高地。”

窗外,風沙掠過戈壁,天色昏黃如舊。但在地下深處,燈火通明,資料奔流,無數雙手仍在默默耕耘。文明的火種,正於廢墟之下,悄然燎原。

老指揮官的目光從外交簡報上移開,投向辦公室一側的巨型全息顯示屏。螢幕上分割著數十個即時監控畫面,來自西部四大基地,也來自東部殘存的各個安全區。他的指尖在“外交部”三個字上停留片刻,最終輕輕敲下“暫緩”的指令。

“國內的情況呢?”他問郭宇坤,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的探尋,“我想看看‘新秩序’運轉得怎麼樣。”

郭宇坤心領神會,手指在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上輕點幾下。辦公室的主螢幕隨之切換,不再是冰冷的資料流和軍事地圖,而是一幅充滿未來感的民生圖景。

畫面首先定格在崑崙基地的一個居住單元內。那是一個約六十平米的蜂巢式模組空間,牆壁是柔和的米白色,能根據居住者的心情調節色溫。一位中年男子正站在廚房區域,對著空氣輕聲說:“早餐,標準套餐A,謝謝。”話音剛落,嵌入牆體的智慧料理機便開始無聲運作,三分鐘後,一份營養均衡、熱氣騰騰的早餐從出餐口滑出。他的手腕上,一枚銀灰色的電子手環閃爍著微光,上面清晰地顯示著今日的工分餘額:150。

“這是我們的‘新通貨’體系。”郭宇坤在一旁解說,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貨幣系統暫時凍結,取而代之的是‘工分’與‘貢獻點’雙軌制。工分與每個人的電子身份繫結,記錄勞動付出;貢獻點則用於特殊物資兌換或精神文化消費。這個系統確保了資源的絕對公平分配,杜絕了黑市和囤積居奇。”

鏡頭一轉,來到基地中央的“文明之脊”塔樓外的空中連廊。無數透明的管道穿梭其間,磁懸浮膠囊列車如同銀色水滴般在其中高速滑行,將人們送往不同的功能區。地面上,造型簡潔的服務機器人正沿著預定路線巡邏,它們有的負責清潔,有的則為路人提供導航服務。天空中,成群結隊的物流無人機像勤勞的蜜蜂,精準地將包裹投遞到每個住宅單元的接收平臺上。

“看那邊。”郭宇坤指向另一個畫面。那是一座巨大的生態穹頂內部。陽光透過半透明的穹頂灑下,模擬出的藍天白雲下,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城市公園。孩子們在草地上奔跑嬉戲,老人們在湖邊打著太極。不遠處,垂直農場層層疊疊,機械臂正熟練地採摘著成熟的番茄和生菜。一位年輕的女孩戴著VR眼鏡,坐在長椅上,似乎正在虛擬教室裡聆聽教授的講座。

“很多人說,現在的生活比九個月前還要好。”郭宇坤的聲音低了下來,“更有序,更高效,也更……科幻。新能源汽車普及率百分之百,人工智慧管家進入千家萬戶,遠端醫療讓看病不再難。這場天災,彷彿按下了一個加速鍵,讓我們提前十年進入了想象中的未來。”

然而,老指揮官的臉上並沒有浮現出喜悅。他看著螢幕上那些幸福的笑臉,眼神卻愈發沉重。他知道,這份安寧與美好,是建立在何等殘酷的取捨之上。

“他們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他喃喃自語,目光轉向螢幕的另一角。那裡顯示的是東部第七安全區的景象。雖然也在有序運轉,但人們的臉上多了幾分焦慮與期盼。廣播裡迴圈播放著官方的呼籲:“請所有幸存者保持冷靜,積極自救,向最近的安全區轉移。國家沒有忘記你們,救援力量正在路上……”

“可是,收效甚微啊。”老指揮官嘆了口氣,扶著隱隱作痛的額頭,“距離安全區近的,還能掙扎著走出來。可那些被困在深山、孤島,或是通訊完全中斷的偏遠地區的人們呢?我們連他們的聲音都聽不到。”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久安地下城的一角,燈火通明,井然有序。但他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東北冰原上那些在廢墟中瑟瑟發抖的身影,是南方洪區裡抱著樹幹絕望呼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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