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野草開花》第459章 趕路(2)

作者:邊福·20天前

陳鳴飛衝他使了個眼色,臉上堆起一副“和事佬”的笑容,湊到何奎耳邊,開始了他的“忽悠”大業。

“奎哥,奎哥,消消氣,何必跟他們一般見識呢?”陳鳴飛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咱們畢竟是來幹正事兒的,用不著在這種小事上浪費口舌。這幾位可都是國家千挑萬選出來的特種兵兵王,人家腦子裡裝的是任務,是戰略,跟咱們想的不是一個路子。再說了,”他話鋒一轉,指了指何奎的攝像機,“你不就是想拍出最震撼人心的畫面嗎?只要跟著他們,你還愁沒有好素材?槍林彈雨,生死一線,這不比你在非洲大草原上拍獅子老虎刺激多了?你說你以前拍過老虎,我反正是沒見過。既然你連百獸之王都敢跟拍,還能被這幾個特種兵給小看了?是時候展現你真正的技術了!你想想,只要你扛著這臺機器,把這一切都原汁原味地記錄下來,那成片的效果,簡直比直接打他們的臉還過癮,不是嗎?到時候,你就是這場戰爭的記錄者,你的名字會和這些英雄一樣,被歷史銘記。”

陳鳴飛這一番連誇帶捧,又夾雜著一點小小的激將法,說得何奎一愣一愣的。他那點倔脾氣,還真有可能一上來就打算留下來,繼續蹲守拍攝興龍會大軍壓境的“史詩級”場面。但陳鳴飛的話戳中了他的痛點——作為攝影師的執念。

何奎聽了陳鳴飛的忽悠,臉上的不滿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認可的得意。他滿意地點點頭,用力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大肚皮,像是在給自己打氣。然後,他開始一絲不苟地檢查自己的裝置和著裝:攝像機的備用電池是否充足,儲存卡是否清空,衣服上的每一個口袋拉鍊都拉好,鞋帶系得緊緊的,確保萬無一失。最後,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臺沉重的專業攝像機穩穩地扛在肩上,鏡頭對準了正在整裝待發的夜梟小隊,眼神里透著一股無聲的挑釁。

“呵~可以啊!胖同志。”蝙蝠看到何奎的動作,忍不住輕笑一聲。她那帶著英氣的俊美臉頰在夕陽餘暉下,確實有種別樣的美感,非常上鏡。“你這意思是,想和我們比一比?”

何奎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舉起左手,豎起大拇指,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的拇指緩緩地、堅定地朝下指去。

這是一個充滿侮辱性的手勢。

蝙蝠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被人嘲諷,那沒什麼,軍人嘛,心胸要開闊。被人挑釁,打回去就好了。有時候軍營的規矩很簡單,除了軍銜,那就是誰拳頭大,聽誰的。但是,今天居然叫一個平民,一個看起來毫無戰鬥力的胖子給嘲諷了,這差點讓蝙蝠氣笑了。

“行。”她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笑容,那笑容裡沒有絲毫溫度,“我接受你的挑戰。咱們也不為難你,只要你能跟上我們的速度,不掉隊,就算你贏。到時候你想拍什麼就拍什麼,我們不攔著,甚至可以配合你。”她故意頓了頓,沒有說輸了的後果。因為沒必要說,輸了就愛咋咋地唄,是留在戰區自生自滅,還是求他們夜梟小隊帶上他,那都是後話。當然,最好的結果就是輸了以後,有自知之明,找個非戰區躲著去,別搗亂。

何奎依舊沒說話,沒表態,也沒對賭注提出任何異議。因為他不在乎。兩人都不在乎什麼賭注不賭注的,他們在乎的都是各自領域的尊嚴和信仰。蝙蝠是身為軍人,保衛人民、完成任務的信念;何奎就是身為攝影師,捕捉真相、記錄歷史的執念。

一旁的宋瑞看著倆人劍拔弩張的樣子,無奈地微笑搖頭,拍了拍陳鳴飛的肩膀,那意思大概是“你朋友挺有意思”。陳鳴飛則是一聳肩,回以一個無奈的苦笑,表示自己已經盡力了,剩下的就看何奎的造化了。

既然大家都收拾好了,蝙蝠也不再囉嗦。她看了一眼遠方逐漸被夜色吞噬的城市,眼神一凜,選定一個與公路平行的方向,身形一晃,如同一隻黑色的獵豹般竄了出去。

夜梟小隊的其他人立刻跟上,動作整齊劃一,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然後才是陳鳴飛和何奎。

蝙蝠根本不走尋常路。她撇開寬闊但危險的大路不跑,專找那些崎嶇不平、雜草叢生的小路。她認準了一個方向,就再也不轉彎了。管你前面是高牆還是矮牆,是廢棄的房子還是鏽蝕的柵欄,她就是一條直線地往前衝。遇到矮牆,她縱身一躍,輕盈得像一隻燕子;遇到高牆,她手腳並用,幾下就攀了上去;遇到房子,她直接從窗戶翻進去,再從另一個窗戶跳出來。

陳鳴飛倒是沒什麼壓力。這幾個月的禁足他沒閒著,一直在拼命鍛鍊,嚴格要求自己。身體素質早就超越了從前的自己。再加上,除了一把匕首,他可是什麼負重都沒有,行動起來異常靈活。

何奎則完全不同。他根本不說話,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腳下和肩上。攝像機一扛,就像是上了一個全方位的buff,讓他爆發出驚人的潛力。他一聲不吭,也一步不落地跟著,汗水很快就浸透了他的衣衫,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但他咬緊牙關,死死盯著前方那個矯健的身影,眼中燃燒著不服輸的火焰。

夜梟小隊選擇不走大路,是因為那邊是二十七號安全區的第二道防線,也是最後一道了。如果這最後一道防線破了,那迎接二十七號安全區的,將是滅頂之災。幹掉興龍會先鋒的指揮者,阻攔興龍會的腳步,本就是林震老爺子給夜梟的任務。只是希望他們能減緩一下興龍會的行進,給他們爭取時間。現在看來,多了沒有,一兩個小時,還是沒問題的。哪怕興龍會人多勢眾,那要想滅火,清理路障,收拾出馬路,打掃戰場,還是要點時間的。

等夜梟小隊翻過一道矮牆,跳進一處寂靜無聲的小區院子裡,這才停下稍作喘息。這裡曾經是高檔住宅區,如今卻只剩下斷壁殘垣和滿地狼藉。

蝙蝠四處看了一下,找到一棟離得比較近、看起來還算完整的房子,抬腳就走了過去。夜梟小隊的人互相打了個手勢,立刻散開,呈戰術隊形交替掩護地靠了過去。確認周圍沒有埋伏,也沒有活人的氣息後,一名隊員上前,拿出工具,熟練地撬開了房門。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陳鳴飛一直在旁邊看著,雖然撬門的時間不長,但他見慣了時遷那種神乎其技的開鎖手法,此刻也只能是無奈搖頭,真是術業有專攻啊!要是遷哥在這,五秒沒開門,那就算“炸單”了。

何奎也不算慢,門開之前,他終於氣喘吁吁地翻過了那道矮牆。陳鳴飛見狀,連忙上前接應了一下,免得這位固執的胖子找不到人,再走丟了。

隨著厚重的防盜門在身後發出沉悶的閉合聲,外界的喧囂彷彿被一把無形的利刃瞬間切斷。屋內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和灰塵氣息,微弱陽光透過破碎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陸離的陰影。

陳鳴飛扶著膝蓋喘了兩口氣,再抬頭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震。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夜梟小隊的隊員們已經像水滴融入大海一般,消失在屋內的各個角落。有的蜷縮在沙發背後的死角里,有的攀附在樓梯扶手的陰影中,還有的直接倒掛在二樓的欄杆上。他們閉著雙眼,呼吸深沉而緩慢,肌肉卻處於一種隨時可以暴起發難的鬆弛狀態。這種極致的動靜轉換,展示著這群特種兵驚人的身體控制力和戰術素養。

何奎並沒有去找蝙蝠的麻煩,甚至連剛才那股子較勁的狠勁兒都收斂了起來。他並不是不知道自己現在的體能已經到了極限,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剛才那一通狂奔算不算勉強跟上。但他心裡有桿秤,那是屬於戰地記者的職業操守——拍攝大於天。只要鏡頭還能轉動,只要畫面還在記錄,誰攔著也不行。

他像個笨拙的企鵝,挪到一個沒有陽光的牆角,小心翼翼地放下攝像機。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是用袖口擦了擦鏡頭上的指紋,又檢查了一遍電池餘量,確認裝置萬無一失後,這才一屁股癱坐在地上。他一邊大口吞嚥著空氣,一邊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嘟囔著:“素材……都是難得的素材……”

陳鳴飛看著何奎那副“要錢不要命”的架勢,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走向客廳中央。宋瑞正靠在一根承重柱旁,手裡拿著一塊絨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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