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月終於回到家門口時,夜已經深了。她全身痠痛得厲害,只能用木棍敲了敲門。
門開了,後孃站在門口看到她一身塵土和傷痕,愣了一下。
“月兒,你這是咋啦?”後孃問,語氣帶著驚訝。
蘇月痛得沒辦法多說,低聲回道:“摔了下。”
後孃看了看她,也沒多問,只是扶著她進了屋。
屋裡熟悉的藥味傳來,父親在裡面咳嗽著。
蘇月心裡記掛著父親,想去看看他,但腿實在太疼,只能慢慢挪動到父親房間門口看了一眼。
後孃簡單地看了看她身上的擦傷和淤青,給她找了些家裡常用的跌打藥酒擦了擦。
沒有苛責,只是處理一下問題。
蘇月在後孃的幫助下,艱難地挪到床邊躺了下來。
身體的疼痛湧上來,讓她忍不住小聲地呻吟了一下。
她躺在那裡,全身都疼,特別是左腿,幾乎挪動不了了。
她摸了摸藏好的玉佩,只有時刻確認它還在才能讓她感到一絲踏實。
父親的咳嗽聲從裡屋傳來,讓她更加難受。
過了一會兒,後孃端著一碗熱粥走了進來,放到炕邊的小桌上。粥很稠,在這時候格外珍貴。
要知道,平時飯桌上基本是米湯,連稀粥都是難得的美味。
“吃一點吧。”後孃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些,看著蘇月一身的傷,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
“看你摔成這樣,是去了懸崖那邊吧?除了那邊,沒別的地方能摔成這樣了。”她沒有追問,語氣更像是有點愧疚。
“我說讓你上山看看,沒有讓你去懸崖邊冒險的意思。”
蘇月掙扎著想坐起來,後孃忙扶了她一下。粥的熱氣撲在臉上,讓蘇月感覺暖和了一些。這碗粥來之不易。
後孃坐到炕邊,自言自語似的說道:“唉,我知道家裡難,想著也該去那邊找找。可又不敢,萬一出了啥事,這個家就真的撐不住了。”
她看了蘇月一眼,“這是大人的事情,你就好好的養傷,養好了,把家裡的活計接著幹起來。你爹那邊,我來想辦法。”
她的語氣聽起來疲憊而無奈,帶著生活的重壓,以及對蘇月替她承擔了風險後,那份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蘇月端起碗,忍著疼慢慢地喝著熱粥。粥暖了她的身體,卻暖不了她心裡的酸楚。
她去了後孃沒敢去的地方,確實付出了代價,也得到了機遇。
自從父親病後,家裡的重擔大半都壓在了後孃的身上,這個內斂的女人習慣了把所有苦楚和關愛都藏在心裡,而這碗粥就是她笨拙卻真誠的表達。
蘇月想,如今自己有了機遇,也應該想辦法為家裡分擔更多一些,讓這個為家操勞的女人也能喘口氣。
蘇月喝完粥,閉上眼睛,希望能快點睡著,暫時忘記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