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搖了搖頭:“言重了,我也只是恰逢其會。而且,妖虎是你重傷的,我不過是撿了個便宜。”
如果不是林鳶將妖虎打到重傷,她一個練氣七層修士,即便有符籙和不熟練的月華斬,絕不可能拿下這頭練氣十一層的烈焰妖虎。
林鳶聞言,輕笑一聲,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眉宇間的疲憊卻消散了一些。
她重新打量蘇月,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你方才那一劍是月華斬?我記得,在外門大比上,你曾施展過類似的一劍,我也是因為這一劍月華斬特地去打聽了你。”
蘇月心頭再次一震。她沒想到,林鳶竟然在外門大比上注意到了她,甚至認出了《映月劍法》和那一招她剛領會不久的月華斬。
她思索片刻,決定半真半假地回答:“這是我師姐指導的,但是我只從中窺得一二,尚不熟練。”
林鳶眼中光芒閃爍,若有所思。她沒有深究,而是又看了一眼蘇月,眼中多了一份深思。
一個練氣七層修士,就能施展出如此威力強大的劍技,這天賦著實令人側目。
“無論如何,你救了我的命,這份恩情,林鳶記下了。”林鳶語氣認真地說道,她並沒有因為蘇月的低階修為而有絲毫輕視。
“客氣了,沒有我你也遲早會打敗它的。”蘇月微笑著回道。
林鳶聞言,卻輕輕搖了搖頭,清冷的臉上帶著一絲後怕的凝重:“不,你並不清楚。我的靈力已在長時間的纏鬥中消耗了七七八八。”
她看了一眼妖虎龐大的屍體,繼續以一種分析的口吻說道:“若是沒有你的符籙和劍法在關鍵時刻的精準牽制,為我創造出那唯一的機會,我絕無可能一擊斃命。而一旦我靈力耗盡,單憑氣力,我絕非這頭妖虎的對手,最後的結果,只會被它活活耗死。所以,是你救了我,這並非客套之詞。”
確認危機解除後,林鳶似乎完全卸下了防備。她那一直緊繃如弓弦的身體終於鬆弛下來,清冷的眉宇間浮現出顯而易見的疲憊之色。
“蘇月,”林鳶忽然開口,語氣有些拘謹,但眼中卻閃爍著對劍道的熾熱,“你施展的月華斬,當真是你師姐直接教的?”
蘇月點頭:“是的。”
“它與我修煉的《落霞劍訣》完全不同,卻又如此精妙。特別是你那最後一擊,那種月光般的意境,我竟有些領悟不透。”林鳶說著,似乎完全忘記了剛才的生死搏殺,眼中只有對劍道的純粹求知慾。
她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絲窘迫:“我修煉《落霞劍訣》也有兩年了,自認為在內門弟子中劍法還算不錯。但是如今和你的月華斬一比,我才知道自己差得遠。我以為自己熟練掌握劍招第三式已經很強了,可現在看來。”她有些垂頭喪氣。
蘇月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有些好笑。剛才還冷厲如劍的女修,此刻對劍法充滿了執著,甚至有些羞澀的可愛。
蘇月說道:“能在兩年內修煉到練氣十層,並將《落霞劍訣》學到這種程度,林鳶你也很厲害了。你劍法精妙,流暢迅捷,只是缺乏一種破而後立的極致意境。”
林鳶眼睛一亮,彷彿蘇月說到了她的心坎裡:“對,就是這個。我總覺得《落霞劍訣》的劍意在某些地方不夠圓融,卡在了一個瓶頸,但又說不出到底是什麼。你對劍法的理解竟如此透徹。”她那呆萌的表情上充滿了崇拜。
她沒有絲毫身為內門弟子、修為更高一籌的架子,反而像是遇到知音的學徒。
“蘇月,你能不能指點我一下?”林鳶的臉頰微微泛紅,聲音中帶著一絲懇求,“我知道我這樣很冒昧,但你救了我的命,你對劍法的理解又如此深刻。”
她結結巴巴地解釋著,但那份對劍道的純粹和執著,卻讓蘇月心生好感。
“指點談不上。”蘇月輕輕搖頭,臉上帶著一絲笑意,“我只是偶然有所感悟。既然你我不打不相識,又同為宗門弟子,若能互相探討,倒也無妨。”
林鳶聞言,頓時露出驚喜的神色,疲憊的臉上也多了一絲光彩:“真的?那真是太好了。蘇月,你真是個好人。”她的笑容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純粹,帶著一種未經世事的明媚。
至此,兩位女修,在這危機四伏的秘境深處,因一場意外的相助,因劍道而結緣。
她們的相遇,預示著接下來的秘境之行,將不再是孤身一人,而彼此的命運,也將在未來產生更深的交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