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樣一次又一次失敗的嘗試中,飛速地流逝。
第一天,過去了。蘇月毫無進展,反而因為數次失敗,讓自己的經脈受到了不小的創傷。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流霜的生命氣息,又衰弱了一分。
第二天,過去了。她依舊無法進入功法所要求的那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平靜心境。每一次模擬涅盤,都變成了單純的靈力衝撞,讓她體內的傷勢,越來越重。
第三天,第四天……
夏清淺每日都會帶著一些療傷和恢復靈力的丹藥,來看望她。每一次,她看到的,都是蘇月那張越來越憔悴,也越來越絕望的臉。
“蘇月,你別這樣,休息一下吧。”夏清淺看著好友那副不要命的模樣,心疼地勸道。
但蘇月,卻彷彿沒有聽到一般。她的雙眼佈滿了血絲,只是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註定會失敗的嘗試。
她陷入了一個惡性迴圈。越是失敗,就越是急躁;越是急躁,就越是無法成功。
第七日的深夜,蘇月再次因為一次劇烈的靈力反噬,而昏厥了過去。
當她再次醒來時,已是黎明時分。
山谷之內,一片寂靜。懷中的冰雕,散發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更加冰冷的寒意。流霜的生命氣息,已經微弱到了一個若有若無的地步。
蘇月的心,也隨之沉入了谷底。
她抱著冰冷的流霜,緩緩地走出了山洞。她抬頭,看著天邊那即將破曉的、一線魚肚白的微光,看著那黑暗即將被光明取代的景象,她的心中,忽然一片空明。
她想起了鳳凰涅盤的傳說。神鳥並非是在絕望中掙扎,而是在生命的盡頭,平靜地引火自焚,以一種決絕的姿態,去迎接死亡,從而在死亡的灰燼中,獲得新生。
求的,不是一時的爆發,而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平靜與決絕。
是啊,我為什麼要求快呢?
我守護流霜的決心,本就如同磐石,堅定不移。我願意為它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這份守護之情,這份求生之念,本身就是一種向死而生的力量。
我需要的,不是去強行模擬什麼涅盤,而是將這份最真實的情感,融入到功法的感悟之中。
那一瞬間,蘇月徹底地頓悟了。
她不再去想那兩個月的期限,不再去想失敗的後果。她放下了所有的焦躁與不安,心中只剩下最純粹的守護之念。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再次盤膝坐下。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去運轉靈力。而是將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對流霜的守護之情,以及對那份“向死而生”的決絕意境的感悟之中。
她的心,徹底地靜了下來。
她進入了一種物我兩忘的境界。
自那日黎明時分的頓悟之後,蘇月整個人都彷彿脫胎換骨,修為也進階到了築基二層。
她不再是那個被時間追趕,被焦慮啃噬的絕望之人,而變成了一位心如止水的求道者。
她將流霜的冰雕輕輕地放在身前,彷彿那不是一個瀕臨死亡的生命,而是她道心的見證。她每日盤膝坐在山谷之中,不問晨昏,不計日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