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充滿了無助與絕望。這番話也讓醫館外那些本是來看熱鬧的街坊鄰里,紛紛發出了同情的嘆息。
蘇月沒有多言,只是平靜地示意他們將病人扶到內堂的病榻之上。
她那份臨危不亂的沉靜氣質,竟讓那兩個六神無主的修士,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內堂裡,蘇月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了那中年散修冰冷的手腕之上。
一股精純的靈力從她的指尖探出,如同最靈巧的游魚,緩緩地流入了對方那早已混亂不堪的經脈之中。
起初,她只是想按照常規醫道,探查對方的病灶所在。然而,靈力剛一入體,蘇月的眉頭,便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發現,病人的經脈之中,並非是任何她所熟知的毒素。
那是一種極其詭異的狀態,彷彿經脈本身被無數看不見的細小裂痕所佈滿,靈力在其中運轉,便會被這些無形的裂痕不斷地撕扯、消磨,最終逸散。
“這是……”蘇月的心神高度集中,她試圖用自己的神識去仔細探查那些“裂痕”的本質。
然而,那些裂痕無形無質,彷彿是空間本身的創傷,她的神識竟也無法完全捕捉其形態。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她識海深處,那片由“小瓊天”所化的混沌空間,突然微微一震。
一股極其微弱,卻又充滿了本源氣息的混沌力量,自發地從混沌空間中滲透出來,與她探入病人經脈的那縷靈力,產生了一絲玄奧的共鳴。
在那一瞬間,蘇月眼前的世界彷彿變了。
在“小瓊天”力量的共鳴之下,她終於“看”清了那些無形裂痕的真面目。
那並非是任何毒素,也不是任何詛咒,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充滿了空間撕裂感的汙染。
蘇月瞬間就明白了。
這所謂的“寒疫”,根本就不是什麼病症。這分明是某種大型的空間探查陣法,在運轉之時,因為不穩定而洩露出的,對周圍環境造成的空間汙染。
而能在這天都城的地底,神不知鬼不覺地佈下如此大型陣法的,除了那個神秘的摘星樓,再無第二個可能。
一個更加大膽的推論在她腦海中浮現:如果連自己都需要藉助“小瓊天”這等吸收過空間節點的至寶,才能勉強“看”清病症的本質。
那麼,一手造成這個爛攤子的摘星樓,很可能對自己造成的這場災難,同樣一無所知!
他們只知道自己佈下的大陣出了問題,卻根本無法探查到這“寒疫”的真正病因。
“原來如此……”蘇月的心中,一片雪亮。
她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承受不住空間力量侵蝕而生命垂危的散修,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摘星樓,必然也為這失控的“寒疫”而焦頭爛額。他們現在就像是沒頭的蒼蠅,在瘋狂地尋找一個能解決這個爛攤子的人。
他們急需一個既能解決這個問題,又不會暴露他們秘密的人。
而自己,憑藉著這獨一無二的,能吸收並同化一切空間異種能量的“小瓊天”之力,將成為他們眼中,唯一的選擇。
她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摘星樓的人,主動地,找上門來。
蘇月收回了手,她看著那兩個一臉緊張的修士,平靜地說道:“此症,並非無藥可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