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明清環視一圈,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開口問道:“你們都是安海本地人?”
其中一位頭髮花白的老闆站起身,語氣誠懇:“華書記,我們原來不是,但現在早把根紮在這兒了,成家立業、子女上學都在安海,說起來也算地道的安海人了。”
“好!既然是安海人,家鄉的環境就該咱們一起守護。” 華明清點點頭,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剛才保書記說,你們在環保上費了不少心思,可效果一直不好。我這兒有個徹底解決的辦法,但得看大家願不願意投入。”
他頓了頓,丟擲關鍵資訊:“建一個集中鑄造中心,總投資一點五個億。從中心出來的鑄件,每公斤比你們現在買的貴一塊五,但成品率能到百分之九十,比你們現在的五成多足足高了四十個百分點。”
看著老闆們若有所思的表情,華明清語氣加重了幾分:“我知道你們現在生意紅火,不忍心讓你們停產。可看看周邊這黑乎乎的地面,這刺鼻的氣味,這裡也是你們和家人賴以生存的地方啊!”
幾句話戳中要害,幾位老闆臉上頓時露出羞愧之色,紛紛低下頭。剛才說話的那位老闆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期盼:“華書記,您說的這鑄造中心,真有這麼好的效果?”
“千真萬確。” 華明清語氣篤定,“你們可以組隊去瓊花機械廠看看,那兒的鑄造生產線就是我當年引進的,工人上班穿白大褂,車間裡幾乎沒異味。你們看完再做決定,但有一點我把話放在前面:你們各自的鑄造車間,必須停!”
臨走前,華明清單獨拉住保有功,語氣鄭重:“數控機床這是個好產業,潛力巨大。鑄造問題解決了,產值要往五十億衝,做成朱顧鎮的支柱產業。鑄造中心建起來後,那些小鑄造作坊必須堅決取締,不然環境還是好不了。”
接下來,華明清一行又調研了泰宇鄉、何氏鄉、蔡官鄉。這三個鄉沒什麼特色產業,考察節奏相對較快;而程溯鎮的壓力容器、樓中鎮的食品加工、高莊鎮的航海儀器生產,都讓他格外關注,尤其是航海儀器,城區也有相關企業,這正是產業相互滲透的好跡象。
聯想到之前調研的甸頭鎮、蔣王鎮、梅王鎮各有亮點,華明清心裡有了主意:安海經濟振興不能盲目推進,得先搞試點。朱顧鎮的數控機床產業基礎最好,就以這裡為突破口,成立數控機床集團公司,把業務從線切割擴充套件到車床、銑床、磨床,再到加工中心。有建康工學院的技術支援,這事穩成!
“馮恩澤,給保有功打個電話,讓他立刻來市委彙報工作。” 華明清雷厲風行。
馮恩澤連忙應道:“華書記,保書記已經打了兩次電話問您回沒回來,我這就給他打!”
第二天上午九點,保有功準時出現在華明清辦公室。
“說說進展。” 華明清開門見山。
“華書記,您走後我就帶著十個老闆去了瓊花機械廠,報了您的名字才讓進去參觀。” 保有功語氣興奮,“大家看完都被震撼到了,人家鑄造車間的工人都穿白大褂,環境比咱們這兒乾淨十倍!回來的路上就商量著成立股份公司,建集中鑄造中心,徹底跟汙染說再見。現在股份分配差不多了,就差選址了。”
“動作很快,值得肯定。” 華明清點點頭,“這些廠的底子怎麼樣?都是原來的安海機床廠分出來的?”
“沒錯!” 保有功如實回話,“都是老機床廠拆分出來的,還保留著國企的底子。”
“那整合起來有難度嗎?” 華明清追問。
保有功面露難色:“整合本身沒問題,關鍵是誰來牽頭當新公司的負責人,十個老闆各有各的想法,誰也不服誰。”
“這個好辦,先不跟他們透露整合的事。” 華明清沉思片刻,“你回去先抓緊推進鑄造中心,同時跟他們透個口風:想不想擴充套件業務?把普通車床、磨床都改成數控的,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底氣。等鑄造中心動工了,再談合併的事。”
“明白!” 保有功眼睛一亮。
華明清語氣加重:“這是朱顧鎮的支柱產業,你得想辦法調動所有人的積極性,圍繞它培育配套企業。但前提是把汙染源徹底根治,你們運氣好,老百姓還沒往上告發,現在動手正當時。三月底了,鑄造中心年底前必須投產,也就是說,這些小鑄造作坊最多隻能開到年底。你提前給他們吹吹風,讓他們有心理準備,別到時候手忙腳亂,影響社會穩定。”
“請華書記放心,我這就回去落實!” 保有功鄭重承諾。
保有功剛走,王洪芳就推門進來,說話乾脆利落:“華書記,您上次安排的扶貧辦、民政局扶貧款項核查,有結果了,但情況比預想的嚴重得多!”
華明清神色一凜:“詳細說說。”
“涉案範圍太廣了,從市扶貧辦、民政局,到各個鄉鎮,這條線上的人幾乎都牽涉其中,而且數額巨大。” 王洪芳語氣沉重,“財政每年給民政局撥款兩千五百萬,扶貧辦三千萬,他們採取集體造假的方式套取資金,審計時只查單據不核當事人,所以一直沒被發現。我們核查了近三年的所有發放物件,發現百分之八十的單據都是假的,涉案金額已經過億,涉案人員超過一百人!”
“涉及到哪些級別幹部?” 華明清追問。
“有八個正科級幹部,包括幾個鄉的書記、扶貧辦主任、民政局局長。” 王洪芳補充道,“按規定,這些人得常委會同意才能採取措施。另外,行動需要警察局配合,一下子雙規這麼多人,會不會影響太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