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明清應了聲 “好呢”,腳下輕踩油門,方向盤握得穩,車速提得勻,車子跑起來又快又穩,全程沒半點顛簸。一個小時二十分鐘後,車停在一處院門前,華明清抬眼一瞧,心裡咯噔一下:院門口竟有武警站崗,紅牆綠樹掩映著錯落的小樓,這規格,分明是省委家屬院!他沒吭聲,只把疑惑壓在心裡,默默熄了火。
姚正國推開車門,回頭叮囑:“小華,把東西拎上,跟在我後面。” 華明清點點頭,拎起後座兩個裝著年貨的手提袋,腳步放輕跟了上去。姚正國顯然是這兒的熟客,跟門衛笑著打了個招呼,就徑直往裡走。
“哈哈,郭省長,新年好啊!” 姚正國一進門就朗聲道。
客廳裡坐著箇中年男人,正是郭德龍。他今年五十五歲,身材高大卻不臃腫,只是額角爬了些細紋,兩鬢也染了霜白,身上透著股官員的沉穩氣度。他抬頭笑了笑:“老姚,跟我還來這套虛的?”
姚正國立馬收了笑,正經介紹:“郭省長,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我們廠管銷售和技術的小華,華明清。”
華明清上前一步,落落大方:“郭省長,新年好。” 不知怎的,他看著郭德龍總覺得眼熟,可腦子像卡了殼,怎麼也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郭德龍指尖叩了叩沙發扶手,開門見山:“聽說你今年想把銷售衝去十個億,有把握嗎?”
“有困難,但只要咬咬牙衝一把,應該能成。” 華明清答得實在。
“什麼困難?” 郭德龍追問,眼神里帶著審視。
華明清頓了頓,觀察著他的神色:“一是產能跟不上,銷售旺季的時候,現有生產線要產出原來三倍的量,怕供不上貨;二是資金可能有點緊,擴產要投不少錢;三是批次一上去,我對產品質量有點擔心,怕出岔子。”
這話一齣,姚正國和郭德龍都沉了臉,陷入沉思。片刻後,郭德龍開口:“你們的技改專案,我會催著儘快批;五百個招工指標也會落實。銀行那邊我打個招呼,老姚你帶小華跑一趟,把貸款的事敲定。至於質量問題……” 他看向姚正國,語氣加重,“這是你們廠內部的事,我不插手,但老姚,你得盯緊點。”
姚正國剛要接話,一個身影突然闖了進來:“爸,都休息了還談工作,不累嗎?”
華明清抬眼一看,來的是個姑娘,身材高挑,眉眼精緻,穿了件米白色毛衣,一進門就帶著股活泛勁兒。她掃了姚正國和華明清一眼,眼神在華明清身上多停了兩秒:來爸這兒談事的大多是四十歲往上的人,這年輕人看著面生,是姚叔叔的秘書?可姚叔叔從沒帶秘書來過家裡。
郭德龍帶著點溺愛瞪了她一眼:“這丫頭,連你姚叔叔都不認得了?越來越沒禮貌。”
郭珊珊吐了吐舌,趕緊補了句:“姚叔叔,新年好!”
姚正國哈哈一笑:“珊珊啊,都長這麼大了,越來越漂亮了!啥時候給姚叔叔發喜糖啊?”
“姚叔叔,你老不正經!” 郭珊珊跺腳嗔怪,說完又瞟了華明清一眼,轉身進了裡屋。
姚正國見好就收:“郭省長,您跟家人團聚,我們就不打擾了,先回去了。”
“都到飯點了,留下吃了飯再走。” 郭德龍挽留。
“不了不了,您難得清閒。” 姚正國擺著手,拉著華明清告辭。
坐回車裡,姚正國說:“小華,找家飯店隨便吃點,吃完回廠。”
“好。” 華明清發動車子,心裡還在琢磨剛才的事,省委家屬院的規格、郭德龍的態度、還有那個叫郭珊珊的姑娘,都透著不一般。他在省城待了四年多,熟門熟路地把車開到一處藏在山腳下的小飯店:門口爬著常青藤,院裡擺著石桌石凳,靜得能聽見鳥叫,冬天裡也透著股生機。
菜很快上了桌,兩人邊吃邊聊。姚正國突然笑了:“小華,剛才那姑娘怎麼樣?郭省長的女兒,珊珊,人不錯吧?”
華明清耳尖噌地紅了,擺了擺手:“姚廠長,您別開玩笑了,我們身份差太遠,根本不搭邊,沒想過這些。”
“你小子別自卑啊!” 姚正國擠了擠眼,“我看珊珊那丫頭,剛才看了你好幾眼,有意思!這事我來幫你安排,你等著好訊息就行。”
“姚廠長,您可別亂點鴛鴦譜!” 華明清趕緊攔著,“兩家條件差太多,門閥觀念重得很,真要湊一起,指不定鬧不愉快。”
姚正國卻滿不在乎:“放心,我沒把握不會瞎開口。你就等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