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衛忠身子微微後縮,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小心翼翼:“您說的這事,現在確實沒什麼具體規定,大家全憑良心做事。我也聽過些風言風語,其實誰都心知肚明,這一塊多少有點貓膩。”
華明清端著酒杯,似笑非笑地看他:“你小子,沒在這上面動過歪心思?”
顧衛忠連忙擺手,帶著點委屈笑了:“華書記,我哪能下作到這份上?就算有那心思,也過不了自己這關啊。”
“那你剛才怎麼支支吾吾的?” 華明清追問。
顧衛忠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擔憂:“唉,我是怕您又要插手這事!這問題涉及面太廣了,上到領導,下到部門負責人,都沾著點,我怕您因為這事得罪太多人,不值得啊!”
華明清指尖摩挲著杯沿,突然話鋒一轉:“你現在住的房子,多大平方?”
顧衛忠早習慣了他的跳躍思維,沒遲疑:“四十多平方,一家三口暫時還過得去,孩子小,擠擠沒事,可要是老家父母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你就沒想著在住房上找找人、走點門路?” 華明清又問。
顧衛忠撓了撓頭,語氣坦誠:“在家屬院,我這條件算好的了。人得知足,再搞特殊化,不是讓人戳脊梁骨嗎?可好多職工的住房,比我難多了,說‘緊張’都是客氣的,其實是真困難。”
華明清點點頭,放下酒杯:“明天幫我找一份全廠平面圖,別說是我要的。”
顧衛忠眼睛一亮,剛想追問 “您是不是要……”,見華明清把手指豎到嘴邊,立刻閉了嘴,連忙端起酒杯:“哎!不說了,喝酒喝酒!”
兩人碰了杯,華明清又開口:“衛忠,要是咱們把現在的建築工程隊擴建成建築公司,你覺得可行嗎?”
顧衛忠眼睛一下子亮了,拍著桌子說:“太可行了!您不知道,後勤處藏著多少能人,學建築的、搞水電安裝的,還有會規劃設計的!只要把他們的積極性調動起來,比瓊花市任何一家建築公司都強!”
“你住的是平房還是樓房?” 華明清又問。
“家屬院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平房。” 顧衛忠嘆了口氣,“以前還有小院、菜地、綠化,現在全被職工自己搭了棚子。反而住平房的還能擠擠,住樓房的連擴充套件的地方都沒有。” 他頓了頓,看著華明清,“您是真打算解決職工住房問題?我本來也想跟您提,可這事太難了,您又不分管這一塊,吃力不討好啊!”
華明清臉色一沉,語氣剛毅:“再難也得有人管!不然職工們背後罵娘,咱們當領導的心裡過得去?”
顧衛忠連忙點頭,又忍不住潑冷水:“可這事真不是一般難!您知道家屬院有多少人擠得喘不過氣嗎?大概三萬五千人,至少要解決兩萬人的住房,得要多少資金、多少土地?以前欠的賬太多了,我勸您再慎重考慮。”
華明清沉默片刻,嘆了口氣:“事總得有人做,再難也得起步。我估摸著,要徹底解決,得三五年。先動起來,讓職工看到希望再說。”
顧衛忠眼神里多了幾分敬佩:“您要是真能把這事辦成,全廠職工都得感激您!這可是積大德的事。”
第二天一上班,華明清就直奔姚正國辦公室。姚正國正低頭看檔案,見他進來,抬頭笑了:“小華,回來啦?事情都辦好了?”
“都辦好了。” 華明清坐下,“貸款一點五個億,沒打折扣。不過建行錢行長提了個要求,他有兩個親戚,二十四五歲的城鎮戶口,符合咱們廠的招工條件,想安排進來。我想著咱們本來就要招工,兩個名額不算多,就先答應了,您不會怪我吧?”
姚正國擺了擺手:“不怪,這事辦得好。宣傳那邊呢?”
“郭珊珊幫咱們聯絡了 HX 社駐 JH 省記者站的劉站長,他說過幾天就安排記者來採訪。”
“好,辛苦了。” 姚正國點點頭,“跟勞資部門打招呼了嗎?”
“您打這個招呼更合適。” 華明清謹慎道。
“行,我來安排。” 姚正國端起茶杯,見華明清還坐著沒動,又問,“還有事?”
“想跟您談談職工住房的事。” 華明清直言。
姚正國放下茶杯,眉頭微微皺起:“你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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