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解吉品:“解主任,你在發改方面多下功夫。發改委要在原計經委的基礎上擴職能,你回去後組織班子,做個系統方案報給我,重點想三個問題:發改委的主要職責(發展還是計經委的老本行,改革要對接市場經濟)、人員編制多少(原計經委和工業局的人怎麼協調、怎麼分流)、對企業要做哪些服務。動作要快。”
接著又看向王國良:“王局長,你重點抓國資委和經貿委。以後不管哪個行業的改革,都需要你們參與;所有國有資產,都歸國資委管。解主任要想的問題,你也一樣要想,經貿委要涵蓋所有行管局的職能,還要加一項:企業管理者的選拔、管理和考核;國資委要盯緊國有資產監管,還要管會計的選拔考核。方案做好後,統一報給蔣凱。”
最後他看向蔣凱:“蔣主任,方案收齊後立刻向我彙報,另外把近期工作整理一下,做個系統報告。”
說到這兒,華明清抬腕看錶,才發現一個下午已經過去了。他站起身:“今天的會就到這兒,散會。”
今天是週五,一想到郭珊珊要過來,華明清指尖都有點發緊,久別勝新婚,這點念想早就在心裡翻了好幾遍。他快步走進臥室,颳了鬍子,衝了個澡,換上乾淨襯衫。等收拾妥當,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郭珊珊的車開了過來。
他連忙迎上去,指揮著把車停進大院,接過郭珊珊的包,挽著她的胳膊走進辦公室裡的臥室。包還沒放下,郭珊珊就踮著腳勾住了他的脖子。華明清自然不會錯過這份熱情,一場酣暢淋漓的溫存很快展開,幸好沒被電話打斷。說到底,現在主動來他這兒彙報工作的人,還沒幾個。
溫存過後,兩人都餓了,簡單收拾了下便準備出去吃飯。華明清笑著說:“晚上咱們步行出去,順便看看安海市的夜景,我還沒在晚上逛過這兒呢。”
“好呀!” 郭珊珊興致勃勃地應道。
兩人手挽手走出大院,融進了安海市的夜市裡。安海市剛撤縣建市沒幾年,街道大致是三縱四橫的格局。白天看,除了市委市府門前的大道像點樣子,其他街道彎彎曲曲的,窄得錯個三輪車都費勁,房子又矮又舊,綠化時斷時續,路燈也沒幾盞,還脫不了鄉村大集鎮的味兒。
可到了晚上,夜色把那些破敗都藏了起來,只剩一片朦朧。霓虹燈下,穿高開叉旗袍的姑娘在店裡店外忙活著,猛一看,倒真有幾分小香港的意思。
郭珊珊眼睛亮了:“不錯呀!這夜市還挺繁華,真有點小香港的感覺!”
華明清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無奈:“這只是表面。等你知道背後藏著什麼,就不會這麼想了,說不定還會心疼。”
兩人走著走著,就到了排擋街。這條街本是市府為了方便管理,特意規劃的 “餐飲一條街”—— 中間是雙向四車道,兩邊有腳踏車道和人行道,路燈、綠化也都配好了。一開始商戶越聚越多,生意挺紅火,可好景不長,就變了味。
這會兒,路面上擺滿了餐桌,車子根本開不進來。幸好兩人是步行,順著人行道貼邊走,慢慢往街中間挪。見有家店還開著門,兩人便走了進去,點了幾個特色小菜和一瓶紅酒,相對而坐。
店裡生意冷清得很,老闆端上一盤鹹菜花生米煮小魚,笑著說:“這盤是送的,二位慢用,好吃再來。”
華明清抬眼看向老闆,笑著說:“老闆,坐下聊會兒?”
老闆本就沒事,乾脆拉了把椅子坐下:“您二位有啥想問的?”
“我看您這店口味不錯,態度也實在,怎麼生意這麼淡?外面這情況,到底是咋回事?” 華明清話裡帶著點探詢。
這話一齣口,老闆臉上的笑就沒了。他手指在桌沿上蹭了蹭,重重嘆口氣:“還能咋回事?城管、派出所折騰的唄!你看外面那些桌子,城管每天過來按桌收錢,其他啥也不管。那些桌子看著亂,其實都有固定位置,有人罩著的!我們這些門店想把桌子擺到門口,根本搶不過,人家能動手啊!”
“動手?” 華明清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滿是疑問。
“可不是嘛!” 老闆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點激動,“我們找派出所,他們說桌子擺哪兒歸城管管,打架歸他們管,可真動手了,他們又說‘雙方都有責任,自己解決’。找城管,他們說‘營業執照上寫了經營地點,外面不歸你’;可等夜市散了,早上滿地垃圾汙水,他們又來罰錢,說‘門前三包協議得算數’!就為這事,打架都打了好幾回,有啥用?”
說到這兒,老闆忍不住罵了句:“T,不就是他們嘴大嗎?怎麼說都有理!我們這些小老百姓,連說話的地兒都沒有!這日子,沒法過了!”
聽著這滿肚子的委屈,華明清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郭珊珊連忙打圓場:“吃飯吃飯,菜要涼了。”
華明清卻站起身,對著老闆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是我們管理不到位,讓您受委屈了。我代表安海市府向您道歉。您放心,這裡的一切都會改的,會回到正軌上來,用不了多久。”
老闆愣了愣,看著眼前這年輕人,只覺得口氣挺大,也沒往心裡去,沒應聲也沒問話。
華明清也沒再多說,拉著郭珊珊匆匆吃完飯,結了賬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