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立的路》第301章 治政答卷(2)

作者:甘城何·5個月前

張天佑點點頭,起身對華明清吩咐:“明清同志,走,跟我去會議室。”

華明清緊隨其後走進會議室,只見賀翼生、李維淼和管維誠都已在座,氣氛略顯鄭重。

“翼生同志,你要見的華明清同志,我帶來了。”張天佑側身介紹。

賀翼生抬抬手,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好,華明清同志,快請坐。”

“謝謝領導。”華明清恭敬地頷首,順勢坐下。

張天佑沒有離開,待眾人坐定後,賀翼生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探討意味:“華明清同志,有個問題想問問你。安海市、瓊花市分別賦予紀委直接雙規副科級、副處級幹部的權力,實踐效果很好,當初你是怎麼想到這麼做的?”

華明清坐姿端正,有條不紊地彙報:“領導,我剛到安海時,紀委書記萬嫩嬌同志就跟我反映過查案難,曾多次向當時的市委書記胡偉申請立案,都被以‘證據不足’駁回。可證據不透過調查,又怎麼可能獲取?我當時就提出了質疑,後來胡偉自身也因腐敗落馬。等我主持安海工作後,發現紀委辦案處處受制約,效率極低,於是便提議:由紀委常委會決議,即可對副科級幹部採取雙規措施,後續實踐也證明這個辦法可行。”

他頓了頓,繼續闡述:“案件查處要根據案情靈活調整,該保密時嚴格保密,該公開時及時公開,這樣才有利於偵查推進。我始終認為,雙規是辦案手段,而非最終處理措施,只要紀委按規矩辦案、不搞非常規手段就行。依據制度,紀委有同級監督的權力,雙規比自己低兩級的幹部,本就於法有據,可實際執行中卻屢屢出現偏差。依我之見,紀委甚至應有同級幹部雙規權,黨的領導是原則,但不能濫用這一原則干涉辦案。我們要求紀委事後向常委會報備,就是因為常委會是一級組織,既保障了辦案權,也守住了組織原則。”

賀翼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重新打量了華明清一番。這年輕人對制度的理解、對權力的認知,遠超他的預期。身為市委書記,竟能主動弱化自身權力、給紀委鬆綁,這份格局絕非普通人所有。他笑了笑追問:“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認知?”

華明清淡淡一笑,坦誠作答:“領導,權力是把雙刃劍,用好了能為百姓謀福祉,用不好不僅會反噬自身,還會禍害一方。權力本身就有腐敗的風險,《資本論》的同化異化理論早已說明,絕對的權力必然導致絕對的腐敗。所以,權力必須接受監督,而腐敗滋生的根源,往往就是監管的缺失。我這話或許有些放肆了。抱歉。”

“說得好,一點都不放肆。”賀翼生擺了擺手,語氣感慨,“說到底,我們國家經歷了漫長的封建社會,‘刑不上大夫’的封建思想根深蒂固,官本位觀念也不是一兩天就能根除的。你的回答,讓我大開眼界。晚上一起留下來吃飯,我們再好好聊聊。”

管維誠連忙附和,語氣帶著讚許:“華書記,留下吧,我們賀常委很少這麼夸人。”

張天佑也點頭說到:“留下吧。明清同志剛才提到的權力制衡,很有道理。權力失衡、監管缺失,正是腐敗滋生的根本原因。”

賀翼生長嘆一聲:“建國初期,我們黨民主氛圍最濃,偉人啟用了不少開明紳士、民主黨派人士來監督我們,對促進國民經濟恢復起了不小的作用。世界上其他政黨很少有紀委這樣的機構,我們的工作還在摸索階段,畢竟走的是前人從未走過的路。”

“所以我們必須不斷創新,加大改革力度、加快改革步伐。”張天佑接過話頭。

李維淼肯定地說:“華明清同志在反腐防腐方面,就有許多創新的做法。值得我們借鑑。”

賀翼生說:“說來聽聽。”

李維淼說:“還是由他自己說吧。”

華明清笑了笑,簡要的彙報了安海市反腐防腐的工作。

賀翼生聽了華明清的彙報,又再次加深了對華明清的印象,他說:“華明清同志,允許我們紀委對安海市進行調研嗎?”

華明清說:“領導您說笑了,我現在還是安海市的書記,我代表安海市委市府,督查組蒞臨。省委之前兩次調研,安海都是全方位開放、毫無保留,哪有‘允許不允許’的說法?”

張天佑接過話頭:“翼生同志,我們省委曾兩次組織調查組去安海調研:一次是組織部、宣傳部聯合調研黨務和機構改革,安海一己之力投二十億建職業大學,沒集資、沒貸款,全靠自有財政支撐;另一次是省委省府聯合調研改革經驗,準備在全省推廣。”談及安海,張天佑語氣難掩自豪,這是他到JH省後,最拿得出手的亮點。

李維淼略帶遺憾地說:“可惜這兩次調研,我們紀委都沒人參與。聽了華明清同志的彙報,我覺得紀委必須單獨組織一次調研,把安海的反腐經驗提煉出來,在全省推廣。”

賀翼生當即拍板:“李書記,這事就交給你們紀委,調研結束後,報告給我們督查組也送一份。”說完他話鋒一轉,又看向華明清,“對了,我看了瓊花市的新聞釋出會,你們提出的‘建設服務型ZF’,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華明清笑著解釋:“領導,這事其實也源於安海。瓊花市前段時間因三十多個部門負責人變更,開展了離職審計,查出的腐敗問題觸目驚心,不處理不行,但大面積查處又難免被媒體追蹤,負面影響難以預估。”

“而安海去年上半年幾乎全是反腐負面新聞,招商引資卻沒受半點影響,反而成了全省縣域招商引資冠軍。這讓我明白,企業家和投資者更看重的是經商環境,是投資能否保值增值。這也和安海出臺的一系列政府服務企業政策分不開,服務型ZF的雛形就是在安海形成的。我們能給企業的,其實就是公開、公平、透明,再加上實打實的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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