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明清神色一正，調整了一下呼吸，接起電話：“鄭書記好，我是明清。”
“明清啊，”電話那頭傳來鄭衛國溫和而有力的聲音，“進了D校這麼久，也沒見你回來一趟。YJ城的生活還習慣嗎？”
“謝謝書記關心，D校這一期培訓班管理極嚴，因為紀律問題已經勸退了不少人，我也是如履薄冰啊。”華明清謙遜地回答。
“嚴一點好，嚴師出高徒嘛。”鄭衛國笑了笑，隨即話鋒一轉，切入正題，“閒話少敘。惠佳玉同志即將出任建康市長，吳州市委書記的位置就空出來了。現在省委內部有兩種聲音：一種是讓現任市長何文晴接任，另選市長；另一種是空降一位書記。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這是一個試探，也是一個考題。
華明清略作沉吟，緩聲道：“鄭書記，我的看法微不足道，關鍵還是看您的戰略佈局。”
“臭小子，跟我也打官腔？”鄭衛國笑罵了一句，“痛快點，這裡沒外人。”
華明清這才正色道：“鄭叔叔，既然您問了，我就直說。到了您這個層面，考慮的是全盤棋。是求穩，還是求進？現階段，一切工作以經濟建設為中心，D務工作也要服務於這個大局。純D務是不存在的。在這之前，管維誠同志也跟我透過氣，我也表達過類似的觀點。”
“哦？”鄭衛國的聲音透出一絲深意，“你的意思是，傾向於何文晴接任？而且，市長的人選也由她來搭配？”
“鄭書記，有何不可呢？”華明清語氣堅定，“現在的局勢下，我們還需要擔心地市搞‘獨立王國’嗎？只要市委一把手握得住杆子，下面的人翻不起浪。讓何文晴放手去幹，或許能出奇效。”
“好，我明白了。”鄭衛國顯然對這個答案很滿意，“我先和瑞文同志通通氣。明清啊，你在D校動靜不小，有空回來坐坐。”
“是，謝謝書記提點。”
結束通話電話前，華明清又順水推舟地提了一句：“對了鄭書記，剛才安邦同志也來電話，瓊花市政法委書記劉建軍調任省廳，瓊花那邊想推薦一位新人選，不知……”
“你們先拿方案，我和智通平同志交換意見後再定。”鄭衛國答應得很乾脆。
放下電話，華明清長出一口氣。他想了想，又撥通了魏玉林的電話：“幫我聯絡一下何文晴，讓她晚上七點後給我回個電話。我有話跟她說。”
週一清晨，楚運河駕車送華明清去D校。
路上，楚運河遞過一份簡報：“華書記，昨天那六個人的底細查清了。那個姓侯的和姓郎的，一個是NY省來的，一個是YJ城本地的混子。他們和家族外圍的一些勢力有牽連。最詭異的是，他們手機裡竟然存著您的照片。幸虧昨天您戴了眼鏡，加上光線問題，他們沒第一時間認出來。”
華明清接過簡報，掃了一眼，眉頭微皺：“看來是有人坐不住了。繼續深挖，一定要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指使。”
“靖局長和安處長已經在辦了。”楚運河點頭道。
華明清無奈地搖了搖頭，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週一晚間，D校宿舍。
何文晴的電話準時打了進來。
“華書記，您好。不好意思，這麼久沒向您彙報工作了。”她的聲音透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彙報就不必了。”華明清靠在床頭，語氣輕鬆，“鄭書記今天給我打了電話。吳州市委書記空缺，我想問問你，對這個位置感不感興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何文晴坦誠的聲音：“華書記，在您面前我不說假話。到了我這個位置，沒有人會對那個位置不感興趣。但我擔任市長時間尚短，怕貿然爭取會給老領導添麻煩，所以一直忍著沒開口。”
“有什麼麻煩的？”華明清笑了，“得之不喜，失之不悲。關鍵是把工作搞上去。你已經是正廳級了，轉任書記沒有年限硬槓槓。如果讓你挑這個擔子，有沒有信心把吳州的經濟再上一個臺階？”
“有！”何文晴的聲音陡然拔高，激動中帶著哽咽，“華書記，我有信心！”
“好。”華明清語氣轉冷，帶著幾分叮囑，“記住，誰也不要找，安心工作，靜候佳音。另外，你可以考慮一下，誰適合接你的班，做你的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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