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捨：“特別是今年，種子公司、良種場、菌種研究所這些直屬企業生意爆棚，因為我們狠抓了質量。周邊地市的老百姓都跑來採購，這就是最大的亮點。鍾根成同志，通知下去，臺賬全部公開，特別是質量檢查臺賬。農業局要先自查一遍，做到心中有數。”
孫志國知道自己在瓊花市的時間不多了，這裡是他仕途起步的地方，臨別之際，言語中多了幾分真情。
李侯君和劉根芳聽著兩人的介紹，心裡的盤算卻截然不同。
李侯君在琢磨如何挖掘教育改革的亮點：一是整頓教師隊伍，專家可能會推門聽課；二是免費食宿提高了入學率，瓊花市適齡兒童入學率百分之百，有據可查；三是職業教育全覆蓋。這三點拿出去，底氣十足，他信心滿滿。
劉根芳卻笑不出來。
他已經接受了華明清的“警告”，深知這是一場惡仗。醫療改革涉及利益最廣，阻力最大。外地來的記者要防，所謂的“專家組”更要防。
雖然走進瓊花市的醫院，藥品價格、檢查費用、專家坐診時間一目瞭然，看病難、看病貴得到了遏制，但這正是別人眼紅的地方。
如果對方要挑刺，會從哪裡下手？
劉根芳在筆記本上快速寫下幾點：一、醫患關係；二、藥品採購流程。
醫患關係最複雜，雖然近期平穩，但那是派出所配合的結果，必須做個預案。藥品採購涉及倉儲、配送，雖然流程規範了，但“專家組”若是帶著顯微鏡來找茬，總能找出灰塵。
想清楚這些，劉根芳心裡有了底。D政聯席會一結束，他立刻起身去了華明清的辦公室。
華明清見劉根芳跟了進來，笑著示意他坐下：“根芳市長，是不是感到有些緊張啊？”
“緊張倒不至於。”劉根芳坐得筆直，眼神堅定，“華書記，我是想請您幫忙分析一下，他們所謂的‘專家組’，會給我們出什麼樣的難題？”
華明清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慢條斯理地說：“根芳市長，我們改革的目的是解決‘看病難、看病貴’。他們既然是奔著醫療改革方案來的，首要任務就是挑刺，找方案的毛病和漏洞。在我們眼裡，方案是完美的；在他們眼裡，一定是漏洞百出的。沒問題也能找出問題，不然，某些人是不會派他們來的。”
劉根芳點頭：“您說得對。所以我們要預判他們的攻擊點，做到有備無患。您覺得他們會從哪入手？”
“你分析過嗎？”華明清反問。
“分析過。”劉根芳身體前傾，壓低聲音道，“一方面，他們會直接從方案文字入手，進行理論上的挑刺。另一方面，也是最陰險的一招，從醫患關係入手，製造混亂。”
華明清的眼神微微一凝。
劉根芳繼續說道：“只要製造幾起惡性醫鬧，或者不良事端，我們所謂的‘緩解矛盾’就不攻自破了，進而反推我們的改革方案有問題。醫患矛盾雖然這一年多來很少發生，但並沒有絕跡。那些專家頭上頂著光環，說幾句煽動性的話，對那些本就心存不滿的醫鬧來說，威力巨大。”
華明清放下了茶杯，眉頭緊鎖，顯然被說中了痛處。
“小劉！”華明清轉頭對秘書喊道，“通知劉建軍書記、馬恆峰局長，現在立刻過來一趟。”
秘書劉正奎立刻應道：“是，華書記，我現在聯絡。”
待人走後，華明清看著劉根芳：“你說的這種可能性很大。等建軍和恆峰來了，你把情況跟他們細說。這方面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各家醫院梳理一份重點人員名單，彙總給公安局，他們會有辦法的。”
劉根芳鬆了一口氣，笑道：“瓊花市本來很平穩，但我們不能不防。有人眼紅，看不得我們好，蓄意製造事端是必然的。”
“其他方面呢？”華明清問。
“方案本身我不怕，自信能應付。”劉根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已經做了安排。從藥品器械價格公開，到收費標準上牆，再到專家組巡診公示、配送專車流程，甚至衛生局的督查記錄，全部準備完善。他們要查，我們就給他們看最規範的。小毛病或許有，但絕不影響大局。”
華明清讚許地點了點頭。
片刻後，政法委書記劉建軍和公安局長馬恆峰匆匆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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