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明清臉上掛著謙遜的笑意，語氣篤定：“章先生，關於在安海辦醫學院分院和附屬醫院的事，大方向定下來就行，具體操作我打算交給我的得意門生——劉根芳同志全權負責。安海畢竟也是他的管轄範圍，他辦事，我放心。”
話鋒一轉，華明清的神色凝重了幾分，切入了正題：“不過，根芳最近有點忙。瓊花市正在申報醫療改革試點市，這項工作目前遇到了點麻煩。我們的醫改方案觸動了某些人的乳酪，我在YJ城時就聽到風聲了。這些人的能量很大，他們想借申報試點市的機會，動用衛生部‘專家組’的力量，來否定瓊花市的醫改方案，逼迫我們退回到老路上去。”
章思源聞言，目光如炬地掃了劉根芳一眼。
劉根芳立刻心領神會，躬身證實道：“老師，確有其事。我在YJ城衛生部的同學喬衛華特意打電話提醒我，讓我小心行事。他說，對手是一些特殊利益階層，勢力大得驚人。我們的方案收繳了各家醫院的採購權，實行統一公開招投標，直接斬斷了那些權貴的利益鏈條。所謂的‘衛生部專家組’，很多就是這些人培植起來為自己服務的‘白手套’，受他們掌控，為他們牟取暴利大開方便之門。”
“混賬！”章思源臉色驟沉，手中的茶杯重重頓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話多！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只是苦於沒有合適的機會來收拾這幫蛀蟲。”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看向劉根芳：“把申報試點市的程式詳細說一下。”
劉根芳條理清晰地彙報了一遍。章思源聽罷，長嘆一聲，擺擺手道：“唉，根芳啊，專家組的考察調研我就不參與了，免得授人以柄。你們自己應該能應付。你回頭給我一份你們的醫改方案，我帶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至於改革方案的論證會，我去YJ城。我倒要看看，是一群什麼樣的妖魔鬼怪，敢在那裡張牙舞爪！”
華明清心中一喜，主動請纓：“章先生，我陪您去。”
“你不要去。”章思源斷然拒絕，目光中透著一絲狡黠，“你去了，我反而不好講話，那是公事公辦，沒意思。有根芳陪著就行。這恐怕才是你今天登門的真正目的吧？”
華明清老臉一紅，顯得有些侷促：“章先生，我……我……”
“哈哈哈！”章思源爽朗大笑，指著華明清，“臉紅什麼？為老百姓辦事，我支援你還來不及！你堂堂市委書記，能為了老百姓的事舍下面子來求我這個老頭子，如果我連這點面子都不給，那也太不是東西了。其實，讓根芳跟我說一聲就行。瓊花市的醫改情況我瞭解，這麼好的利民舉措竟然要遭到否決，簡直沒有天理！根芳是我推薦給冷霜梅女士的，他沒讓我失望，我自然要支援他的工作。”
老先生的家國情懷彰顯無疑，不僅答應了華明清的請求，更給了一顆定心丸。華明清心中大石落地，倍感欣慰。
隨後，章思源在家中設下家宴。對於文人而言，這是最高的禮遇，吃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份認可和情誼。
利用這段空檔，華明清再次悄悄回到了瓊花機械廠。
這裡是他的起家之地，要說沒有私心那是假的。他對這裡的一草一木、對姚正國、朱百勝、方德喜這些老戰友，有著特殊的感情。
沒有過多的寒暄，華明清直奔主題，談起了瓊花機械廠的未來定位，以及如何將其融入JH省的經濟大盤中。
“瓊花機械廠在JH省的經濟地位，決定了諸位在JH省的地位。”華明清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我知道，大家現在的收入都不錯，遠高於同級別的行政幹部。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工廠的今後發展？有沒有想過自己今後的作為？”
他丟擲了一枚重磅炸彈：“我向省府推薦了朱百勝同志擔任省長助理，分管省經貿委、國資委的工作，鄭衛國省長基本同意了，估計任命很快就會下達。但是，這個省長助理不是個花架子，接下來會有實實在在的大動作。省府除了已經劃給你們管理的三家企業外，還會再劃撥幾家企業交給你們。”
華明清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省府之前劃撥的三家虧損企業，目前看情況不錯，但距離預期還有距離。為什麼？因為資產不明晰，導致你們無法開展下一步工作。”
方德喜苦笑一聲，點頭贊同：“華省長，您說得對。這三家企業都面臨產品升級換代、技術改造的問題。目前的狀況，雖然扭虧為盈，但也只是個‘維持會’，治標不治本。時間長了，還是不行。”
“我知道你們瞭解癥結所在，但出於某些原因，手腳被束縛住了。”華明清分析道，“研發中心有那麼多好專案，需要地方、資金去落地。現在將這些國企劃歸給你們，表面是增加負擔，實則是增強實力。你們可以把研發中心的專案放到這些企業生產。這些企業能活到現在，就有生存的道理。對你們來說，解決起來並不難，利用你們的市場、技術、管理優勢，迅速讓它們起死回生。這是一舉多得：一、為國家創造效益；二、體現國企擔當；三、解決省府包袱；四、為瓊花機械廠增強後勁。當然，你們要辛苦一點了。”
華明清喝了口茶，話鋒一轉，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剛才講的是一些場面話，還有些隱形的好處，需要你們自己去慢慢體會。不過，就目前瓊花機械廠的現狀，要接管這些企業還存在風險。我建議你們儘快成立一個資產管理委員會，包括以前組建的企業，管理人員由這個委員會聘任，規範行為，形成有效的監督機制。不能等出了問題再補救，那樣就成笑話了。”
朱百勝立刻表態：“華書記，您說得對。我們可以參照瓊花市府國資委下設會計站的管理模式，這一塊必須未雨綢繆。不能出笑話，否則對不起華書記的關愛。”
“這些話就不說了。”華明清擺擺手，看向一直沉默的姚正國，“老廠長，這段時間，你可能也要跟在後面折騰了。”
姚正國哈哈大笑，擺擺手：“哈哈，這些都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快退下來了，也該享享清福了。”
“老廠長，他們要接管這些企業，沒有您這麼一尊大佛鎮場子，不行。”華明清搖搖頭，語氣誠懇，“只要您在，一些妖魔鬼怪才不敢胡作非為。JH省需要穩定，年輕人需要您扶上馬、送一程。”
面對華明清的激將和懇求，姚正國爽氣地答應了：“好！我就陪你們這些年輕人再瘋一把！JH省國企這種沉悶的局面，也該打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