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根芳顯得有些輕鬆,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華書記,現在大勢已定,我估計論證會不會有多大阻力了。”
華明清搖搖頭,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劉根芳的內心:“根芳,你還是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你以為反對我們的就一個李家嗎?那就錯了。李家只是代表之一。闞永國沒表態,就說明對方沒放手。關於醫療改革的較量,現在才真正開始,前面不過是序曲。論證會上才是見真章的時候。”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而低沉:“從現在起,要多一些正面報道,輿論上要先造勢。另外,把具體情況向章思源先生彙報一下。去YJ城的人員要確定下來,做好準備。任何輕視、麻痺的思想都要不得。”
劉根芳聽得後背發涼,冷汗瞬間浸溼了襯衫。他意識到自己差點因小勝而忘乎所以,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他鄭重地點頭,聲音有些發顫:“華書記,我明白了。我有信心完成工作。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再想暗箱操作已經不可能了。我們就等好訊息吧。”
三十號上午,JH省府省長辦公會。
會議室內氣氛凝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華明清坐在角落裡,神色淡然。他在開會前就已經拿到了議程。今天有兩個看點:一是朱百勝以省長助理身份首次參會;二是鄭衛國終於說服了張天佑,敲定了國企改革方案,而瓊花機械廠被推到了前臺。
省審計局局長肅方倫也列席了會議,他多了一個身份,省府副秘書長。
鄭衛國主持會議,目光掃過全場,開門見山:“同志們,第一個議程,歡迎朱百勝同志以省長助理身份參會。”
掌聲雷動,朱百勝微微頷首致意,神色沉穩。
鄭衛國接著說:“今天的第二個主題,是國企改革。去年下半年,我們將三家虧損嚴重的企業劃給瓊花機械廠代管。亮點大家都看到了,三個月止虧。但要大發展,還不行,根本問題沒解決。”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有人指出,資產不明晰、責權利不清是根本制約。今天的方案是:這幾家企業直接劃給瓊花機械廠,作為下屬企業管理,人事任免權歸瓊花機械廠。大家發表意見。”
張元龍率先表態,聲音洪亮:“我贊同。一不造成國資流失;二瓊花機械廠有資金技術優勢;三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不過,為了不虧待瓊花機械廠,我建議審計一下,畫個句號再交過去。”
孟鹹霖緊隨其後:“我贊同張元龍同志的提議,支援鄭省長的方案。”
三位大佬意見一致,其他副省長自然沒有異議,方案順利透過。
鄭衛國趁熱打鐵,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又將另外三家虧損企業一併劃給了瓊花機械廠。
朱百勝趁機丟擲籌碼,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省長,這六家企業,我建議三年內不向省府繳納利潤,利潤用於企業自身發展和改善職工福利。”
張元龍爽朗一笑,揮了揮手:“完全沒問題!最近三年我們每年幫他們填窟窿都花了不少錢。現在你們接過去,省府甩掉包袱,絕無非分之想。”
此時的朱百勝,掌控著JH省國企的旗艦,話語權今非昔比。會議迅速形成決議,省審計局會後立即進駐審計。
華明清在會上基本保持沉默,像個觀眾一樣觀察著眾人的表演,心中卻在盤算著下一步的棋局。
會後,鄭衛國叫住了華明清,兩人走到了走廊的盡頭。
“明清,漢州市的事,我下定決心了。”鄭衛國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狠勁,“要拿下漢州,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華明清分析道:“鄭省長,瓊花市的熟手差不多了,這次再抽調三個,瓊花市的班子就要穩一穩了。”
鄭衛國點頭:“瓊花市的工作基本路上路了,只要不瞎折騰,速度不會慢。這次你推薦的朱祥瑞、徐明洲二位同志,我很滿意。就是歐陽輝擔任書記,不知道他把握大局的能力怎麼樣?”
“問題不大。”華明清自信地說,“漢州的問題,只要省委省府下決心,紀委、政法委全力支援,應該沒問題。資源型城市搞不好,百分之九十是因為腐敗。挖出幾個毒瘤,天就亮了。”
鄭衛國笑問:“這麼簡單?”
“複雜問題簡單處理,效果更好。”華明清目光深邃,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沒必要理會那些腐敗分子的具體分贓,見一個抓一個。更多精力要放在發展上。發展了,社會穩定才有基礎。讓老百姓看到希望,維穩工作自然好做。當然,班子團結很重要。一把手有沒有大局觀,心智正不正,心態穩不穩,決定了班子好不好掌控。這可不是一句話能說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