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明清顯然早有準備，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董省長，這四個問題，瓊花市都能消化。師資，就地解決。瓊花市高新區現在‘一主六分割槽’，勢頭正猛，實戰經驗就是最好的教材。培訓物件，由各市推薦，每個市至少派兩名骨幹。場地就設在科技孵化中心，讓學員們直接泡在科研一線，看看科研單位缺什麼，看看企業需要什麼。至於經費，省裡出一部分，各市按人頭自帶一部分報名費，不多，主要是個態度。”
他頓了頓，補充道：“培訓內容很務實：怎麼招商引資，怎麼幫企業建立現代管理制度，怎麼搞服務。”
董瑞文聽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吟片刻後點頭：“好。明天的省長辦公會，你提出來，大家過一下就能定。這項工作宜早不宜遲，高新科技是JH省未來的發動機。我看過資料，瓊花市之所以能領先建康市，靠的就是這塊硬骨頭啃得好。建康市在吃老本，其他地市更是亮點寥寥。”
說到這裡，董瑞文放下報告，目光深邃地看向華明清，語氣變得意味深長：“明清同志啊，你是JH省土生土長的幹部，對省情最瞭解。JH省經濟發展極不平衡，除了瓊花市和建康市，其他地方差距很大。你能不能談談，這背後的深層原因是什麼？”
華明清聞言，微微一笑，身體微微後仰，顯出幾分放鬆：“董省長，說我是JH省土生土長的幹部沒錯，但說我是瓊花市土生土長的也不假。您要是笑話我，我也認。說實話，除了瓊花市，JH省其他地市我去得很少，情況確實不熟，說起來慚愧，對兄弟地市的關心太少了。”
“哈哈哈！”董瑞文爽朗地大笑起來，指著華明清笑道，“你啊，對我還有戒心？你不熟悉其他地市，那是推脫之詞。我看過人事檔案，JH省排名前幾位的地市一把手，除了建康市，其他的好幾個都是從瓊花市走出去的幹部。而且幹得都風生水起。雖然執政理念我還沒細究，但有人跟我講，這些人可都是得了你的‘真傳’。”
董瑞文笑聲漸歇，感慨道：“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已經在圈子裡落得了個‘JH省經濟建設一代掌門人’的稱呼。這可是了不得的評價。”
華明清連忙擺手，神色謙遜：“董省長折煞我了。‘掌門人’這三個字，我是第一次聽，這帽子太大，我戴不住。真要論掌門人，那也是您董省長。您這是拿我開心呢。”
他收斂笑容，正色道：“討論經濟工作，我哪有什麼戒心。JH省各地市底子都不錯，只要潛下心發展，都能起來。不平衡是客觀存在的，有歷史原因，也有人為因素。瓊花市內部也不平衡，十個縣市區加三個經濟區，差距也不小。比如主城區四個區，以前受限於空間，工業搬遷後，現在搞商業、文旅、服務業，增速雖然超過了全省平均線，但體量還不大。工業方面，食品加工、服裝製造這些企業還處在成長期，缺龍頭帶動。反倒是那五個縣，這兩年增速很快。特別是安海市，老牌工業強市，底蘊深厚。還有三個經濟區,工業新區、開發區、高新區，今年可能要撐起瓊花市的‘半壁江山’，產值預計能衝四千個億。所以，平衡是相對的，發展才是絕對的。歸根結底，還是得益於班子團結穩定。”
董瑞文聽得頻頻點頭，目光中多了幾分深意：“你雖然沒直接評價全省，但點到了死穴,領導班子。我也贊成，經濟發展快慢，班子是關鍵。我不贊成把經濟好壞全推給政府，這不公平。發展的第一要素是‘人’，D委管了人，怎麼能不對經濟負責？”
“啪、啪、啪。”華明清由衷地鼓起掌來，眼神發亮：“董省長，您這話說到點子上了！D務工作必須以經濟為中心，離開了這個中心，就是空談誤國。空話填不飽肚子，實績才能服眾。”
“你分管高新科技，我放心。”董瑞文滿意地表態，“這一塊是未來的命脈。明清啊，以後工作上還要多支援。”
“董省長客氣了，我的工作離不開您的支援。”
“咱們互相支援。”董瑞文哈哈大笑，“跟你談心，沒障礙，痛快！我喜歡。”
笑聲過後，董瑞文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還有個事。瓊花機械廠現在是JH省經濟上的‘巨無霸’，你是從那裡出來的，怎麼保證這艘航母平穩航行，是省裡的大事。這方面，你怎麼考慮？”
華明清心頭一跳，知道這是董瑞文在試探他對國企改革的態度。他沉吟片刻，緩緩說道：“董省長，國企改革深水區還在後面。我建議，省委省府近期對瓊花市工業新區進行一次專題考察指導。”
董瑞文何等敏感，立刻捕捉到了話外之音：“哦？此話怎講？”
華明清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瓊花市的國企改革走在全省前面，但也暴露了一些深層次的管理模式問題，值得省裡探討。”
“好！”董瑞文重重點頭，“等手頭這攤子事忙完，我去瓊花工業新區看看。既然是引擎，我就得去摸摸底。”
六月十日，驕陽似火。
在華明清的強力推動下，全省高新科技開發區管理人員培訓班正式開班。
這段時間，華明清將大量精力傾注於此。秦漢武因科技孵化中心升級為省級中心，級別提了副廳，對華明清那是感激涕零。沒有華明清的提攜，哪有他的今天？如今華明清是分管省長，交辦的任務，秦漢武自然不敢怠慢。
培訓班選址在孵化中心，教材直接用高新區的管理制度和招商實戰案例。教員則是閆子成、唐國興等一線操盤手。華明清特意交代：“讓他們別有顧慮，講課就是覆盤，也是找茬，把制度裡的漏洞再補一補。”
開班第一天，華明清到場講了話，提了要求，隨後便將具體事務全權交給了秦漢武。
送走了學員，華明清並沒有停歇，而是開啟了一場特殊的行程,考察調研。
這次調研，名為工作，實為告別。
他去D校學習在即，歸期未定。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他想在離開前再看一看，把脈問診，查漏補缺。
車隊輕車簡從，除了駕駛員楚運河，沒有帶任何秘書。劉正奎調走後，華明清便不再設專職秘書，習慣了楚運河身兼數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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