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建國在講臺上頓了頓，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才慢悠悠地開口：“第二，明天下午四點，舉行班幹部選舉。散會後，大家先醞釀一下人選。”
“班幹部的候選人，採取自薦與推薦相結合的方式，最終由學員們投票確定。三個月後，再換屆一次。”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學員們的日常管理，主要依靠班幹部來進行。”
“第三，本次培訓的考試成績、論文答辯成績以及論文字身，都將記入各位的個人檔案。培訓結束前，會評選出優秀學員，同樣記入檔案。”
說到這裡，他嘴角扯出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我這個輔導員的任務，主要是起聯絡作用，傳達校方的通知。好了，散會。”
話音落下，鞠建國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夾著公文包，揹著手，自顧自地走了。他的背影透著一股子冷硬，個性極強。表面上一句批評的話都沒有，但字裡行間都在提醒著在座的各位：在這裡，你們只是學員，別擺外面的譜。
學員們卻都沒動窩。這幫人結交朋友的能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更何況，不少人來D校的目的之一，就是結交朋友，拓展人脈。
鞠建國前腳剛走，教室裡後腳就炸開了鍋。不需要誰組織，大家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自我介紹，互通姓名，彼此間彷彿不是初次見面，倒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重逢。
“哎呀，原來是李省長！久仰久仰！”
“張書記，咱們可是神交已久了！”
稱兄道弟之聲此起彼伏，約定晚上一起喝酒的更是比比皆是。場面熱火朝天，彷彿這裡不是嚴肅的D校課堂，而是某個高階聯誼會的現場。
華明清和田毅沒有加入這個行列。二人對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又同時搖了搖頭。
華明清並非不想融入，但他骨子裡覺得這樣做有些輕率。初次見面，底細未清，就推杯換盞，未免太快了些。這樣的朋友，不過是酒肉朋友，沒有深交的價值。華明清交朋友有個原則，不能隨便交，否則就失去了朋友的意義。
經過這一遭，華明清算是開了眼界。
這次部級幹部培訓班共有兩個班，六十三人。華明清所在的這個班有三十一人。放眼望去，基本上來自各省、市、部委的副部級幹部。
這麼一比，華明清的位置就顯得有些尷尬了，他是這裡級別最低的。當然，年齡也是最小的。
五十歲以上的僅有兩位；四十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是大多數；四十歲以下的，包括華明清在內，也僅有兩位，另一位今年三十九歲。
在這裡，副部級到處都是，還真不算個什麼大官。有的已經是常務副省長，或者是省委副書記，那是妥妥的省委主要領導。但誰也不能輕視其他人，這些人將來或許都會走上省部級主要領導的崗位。
除了地方大員，企業領導也來了兩位。他們來自直屬企業，也就是部級或副部級單位，現在的級別也是副部級。
企業來的人，明顯與其他幹部有些不同。他們的氣質更張揚，身上透著一股子傲氣，衣著也光亮考究得多。華明清不明白這裡面的門道，但也只能放在心裡琢磨。
相比之下，華明清在這裡顯得比較另類。
一是級別最低，是班上唯一的廳級幹部，人家可都是副部級；二是年齡最小，班上的學員大部分都比他大十歲以上。
表面上看，似乎沒有人輕視他。能夠參加這種培訓班的人，都不簡單。到了這個份兒上，大家的涵養性都比較高，相互間都是客客氣氣的。從他們臉上根本看不出心裡在想什麼，打招呼時都帶著一臉職業化的微笑。
只是這樣的笑，到底有多少真實的成分，也只有天知道。
華明清在這裡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自己真的是太嫩了。與他們相比，差距太明顯了。
吃過晚飯，華明清帶著滿腹疑問回到宿舍。
田毅正坐在沙發上喝茶，看了華明清一眼，詢問道：“老弟啊，你怎麼心思沉沉的？”
華明清回過神來，勉強笑笑：“我哪裡是心思沉沉，是有些問題沒想通，正在琢磨罷了。”
田毅放下茶杯，身子前傾：“說說看，有什麼想不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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