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田毅正倚在床頭翻著書，見華明清推門進來。
“老弟，這一下午去哪兒了？教室沒你人影，圖書館也尋不見。”田毅放下書，目光灼灼地盯著華明清。
華明清神色淡然，一邊倒水一邊隨口答道：“哦，導師找我去談了點事。怎麼了？看你這神色，出什麼事了？”
田毅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來：“老弟啊，這次趁著休息，我託人幫你打聽了一下底細。真是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嚇一跳。”
華明清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輕笑一聲，反問道：“哦？什麼事能把田大部長嚇一跳？”
“這幫人是真的準備對你下狠手了。”田毅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第一個方案，他們一直在像禿鷲一樣盯著你，苦於找不到破綻。這次你那兩篇文章，被他們當成了突破口。一是你關於‘無為而治’的論述，被定性為破壞改革大局；二是你弘揚傳統文化，被扣上了鼓吹封建殘餘、思想麻醉的帽子。他們想先在輿論上把你搞臭。”
說到這，田毅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森然：“如果輿論戰達不到目的，他們準備玩陰的。製造車禍，或者其他手段，總之，搞傷、搞殘，甚至……搞死都可以。據我瞭解，那些家族手裡都養著不少‘打手’。老弟，這次你是真的要把弦繃緊了。”
華明清聽完，臉上並沒有太多驚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寒芒：“看來真是賊心不死啊。都是些什麼來頭？”
“具體的人名還不知道，但根子上還是跟你們瓊花市推行的醫療改革有關。”田毅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擔憂，“你斷了人家的財路，那是潑天的富貴，人家不跟你拼命才怪。聽哥一句勸，在學校裡千萬不要落單，大家在一起，相互間好歹有個照應。”
華明清看著田毅關切的眼神，心中一暖，感激地回應：“謝了，田哥。不過也不要緊，三五個毛賊，我還應付得來。”
“老弟，別逞能！”田毅急了，伸手按在華明清肩膀上，“我剛才那是怕嚇著你，沒敢全說。他們養的不僅僅是普通的打手，可能是武力殺手，也可能是專門搞暗算的文化殺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是要斷你的根啊！”
華明清拍了拍田毅的手背，目光堅定：“放心吧，我知道輕重，也知道該怎麼對付。”
接下來的日子，校園裡風平浪靜。華明清依舊按部就班地上課、去圖書館，外人看來，他似乎對即將到來的風暴一無所知。
然而，暗地裡，衛國嘉和陳亮的調查從未停止。隨著調查的深入，一份份加密郵件發到了華明清的郵箱裡。透過這些情報，華明清基本摸清了兩個班裡的底細——那七八個屬於對方派系的人，如同暗樁一般分佈在周圍。
華明清不動聲色，開始特意留心這些人的動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按照田毅的警告和管懷錄的提示，這不得不防。
好在課程安排並不算太滿，三位教授一週只講一次課，其餘時間都是自學。華明清大學時英語就過了八級，這門課對他來說更是小菜一碟，省下了大量時間。經過幾周的適應，他已經完全掌握了這種節奏。作為一個極度自律的人，華明清的學習計劃雷打不動，沒有完成當天的任務，他絕不會輕易休息。
這期間，他接受了孟繼先教授的授課，並與孟老進行了深刻的交流，特意談到了論文可能遭受攻擊的事情。孟繼先的反應與孫思哲如出一轍，老人家反而有些興奮，招呼道：“沒問題！以前帶的幾個學生都沒經歷過這種大陣仗，也該讓他們摻和進來歷練一下，看看他們的思辨能力，能不能適應這種級別的論戰。”
一個星期又一個星期過去了。華明清安排楚運河將修改好的文章送給了燕安妮。眼看D校學習就要滿三個月了，奇怪的是，華明清一直在等待的那場“論文圍剿”並沒有發生。
華明清暗自思忖：這幫人好算計啊！只要自己參加了軍訓，封閉式管理，就沒有時間和精力對攻擊者進行回擊。等他們把輿論造勢做起來了，自己軍訓結束出來，黃花菜都涼了，再回擊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不過，華明清並不著急，因為他早已有了後手。這也從側面說明，這幫人對他的一舉一動，掌握得相當清楚。
很快，學校迎來了階段測驗。
鞠建國專門召開班會，再次重申紀律，語氣嚴厲：“這次考試，如果發現作弊，不僅是退學，還要接受D紀處分！考試成績將作為評選優秀學員的重要依據。”
這對華明清來說，不過是牛刀小試。文科考試，關鍵在於抓住答題要點，也就是俗稱的“會考試”。有些人一進考場就犯迷糊，出了考場條條都清楚，這不是運氣不好，是心理素質不過關。
整整一個星期，全部安排為考試時間。學員們哀鴻遍野：“這比高考還變態！高考也就兩三天，這是連續五天作戰，上午考完下午考，十一門課，真想把人考死。”
這些議論，華明清聽都不聽。有意見？反對無效。學校美其名曰“強化訓練”，根本不擔心誰敢罷考。罷考？可以，自動退學。
有人說過，世界上有三種人沒有自由：勞改犯、學生和軍人。D校的規則，就是針對學生的鐵律。學員們儘管牢騷滿腹，但到了考場，還是一個個老老實實地拿起了筆。
一個星期過去，華明清一點也不緊張。對他來說，考試就是一種休息，總比平時自己鑽研課題要輕鬆得多。
週一上午，所有學員到校。這一天沒有上課，學校直接甩出了兩顆重磅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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