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尖銳得近乎殘忍。
楊老伯愣住了,看著魏東,又看看陳青,最後挺直了腰桿。
“這位領導,我老頭子沒文化,但懂一個理——人不能因為怕噎著就不吃飯。”他說,“以前開礦,把山挖空了,河染黑了,沒人問我們怎麼辦。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正經廠子,能讓年輕人留下,能讓河水變清,你們問出了問題怎麼辦?”
他指著堂屋正中央貼著的毛主席像:“我相信黨,相信政府,也相信陳書記。他敢喝壩裡的水,我就敢信他說的每一句話。要是真出了問題……我老頭子第一個去縣裡,去市裡,去省裡,問那些搞破壞的人,你們安的什麼心!”
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
院子裡一片寂靜。
周啟明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楊老伯的肩膀:“老人家,謝謝您。您給我們上了一課。”
離開楊家村時,夕陽已經西斜。
調研組車隊返回縣城,一路無人說話。
晚上七點,調研組下榻的金禾賓館。
陳青正在房間準備明天調研組的座談會材料,手機震動彈出一條推送的新聞訊息:省電視臺吳姓女記者遇歹徒襲擊,疑似遭報復。
陳青心頭巨震,很快就聯想到是吳紫涵。
不可能會這麼巧都是省電視臺,又恰好姓吳,還是記者。
吳紫涵都已經準備離開蘇陽去南方了,這個時候如果再次被襲擊。
不用想,都知道與她交給自己的隨身碟肯定有莫大的關聯。
新聞上並沒有說明受襲擊記者的現在情況。
他趕緊撥打了韓嘯的電話,把新聞告訴了他,“老韓,趕緊幫忙查一查,是不是吳紫涵出事了。看看具體是怎麼回事,人現在怎麼樣了?”
“等我訊息!”韓嘯沒有猶豫,主動先掛了電話。
沒有確切的訊息,陳青暫時也不好進行下一步,只好等著韓嘯的訊息。
半小時後,韓嘯的電話打了進來。
“你前妻吳紫晗的確是被人襲擊了。下午的事,在她租住的小區附近被人挑釁,反抗時手臂被對方劃了一刀。看上去像是個普通的治安案件。警方已經介入,人已經從醫院離開去了派出所。”
“行兇的人抓到了嗎?”
“暫時還沒有。對方戴著口罩帽子,所以無法判定是故意還是偶然,推送的新聞只是一種慣有的媒體施加壓力的噱頭。”
陳青心裡還是覺得這不像是簡單的治安案件。
吳紫涵一個女人單獨在外,怎麼可能主動去招惹誰?
而且,她都已經向省紀委副書記周正良舉報了趙華。
要是舉報資訊被洩露,危險隨之而來的可能性更大。
陳青剛想結束通話韓嘯的電話,卻聽見韓嘯在電話裡繼續說道“還有件事,也很有意思,你要不要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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