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旁邊排隊的一個老太太也嚷起來：“就是！以前辦事就在這兒，現在非要我跑金禾縣去蓋章，說什麼資料沒打通！我六十八了，經得起這麼折騰嗎？！”
混亂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暈染開來。
有人舉起手機開始拍攝。
專家組組長眉頭微皺，低聲對同伴說：“記下時間、視窗、人員反應。”
年輕成員點頭，手機鏡頭對準了跪地的男人和慌亂的辦事員。
金禾縣委會議室。
陳青正在以很隱晦的方式提醒到會的常委，手機在桌面震了一下。
是劉勇發來的加密資訊：“淇縣政務中心有聚集性事件，疑似有人組織，已控制現場出入口。影片開始在網上傳播。”
緊接著第二條：“同一時間，跨縣通辦系統訪問量激增，疑似攻擊，系統響應緩慢，部分業務已停滯。”
陳青瞳孔一縮。
雙線併發。
他馬上舉手示意所有人，“會議暫停。李向前、鄧明留下，其他人散會。”
很快，小會議室裡只剩下三人。
“淇縣政務中心有人鬧事，同時系統被攻擊癱瘓。”陳青言簡意賅，“專家組正在現場暗訪。”
李向前臉色一變：“這麼巧？”
“不是巧。”鄧明已經開啟平板，快速滑動螢幕，“本地‘淇水論壇’上已經有影片了，標題是‘合併亂象初顯，企業家跪地哭訴’。轉發量正在上升。”
“他們反應這麼慢嗎？就不能壓下去，也不看看時候。”李向前有些憤怒。
“壓不如疏。”陳青已經起身，“鄧明，你馬上做三件事：第一，聯絡縣委宣傳部的技術單位，讓他用技術手段暫時延緩影片在主流平臺的擴散速度，但不要刪除——刪了反而顯得我們心虛。第二，以過渡工作組的名義‘關注到相關輿情，正在核實’的口徑，先發一個簡短宣告。第三，準備車，我現在去淇縣。”
“陳書記，您親自去？”李向前有些擔心，“這會不會顯得……”
“顯得什麼？顯得我們重視？”陳青抓起外套，“群眾在政務中心跪下了，工作組組長不去現場，難道坐在辦公室裡等報告？”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向前，你坐鎮指揮中心，保持和市裡的資訊暢通。鄧明跟我走。”
前往淇縣的車上，陳青撥通了趙建國的電話。
響了六聲才接。
“陳書記？”趙建國的聲音有些緊。
“淇縣政務中心的事，你知道了嗎？”陳青直入主題。
“剛知道，我正在趕過去。”趙建國頓了頓，“陳書記，這事兒可能有點複雜，我們淇縣這邊先處理，您要不要……”
“我預計一小時後到。”陳青打斷他，“另外，跨縣通辦系統癱瘓了，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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