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市長,”他緩緩開口,“昨天你修屋頂,我以為你是做做樣子,收買人心。今天你拿這些圖來,我才知道,你是真想把事辦好。”
他指著地圖上那個紅點:“我這把老骨頭,沒幾年活頭了。房子再破,也是個窩。但我不能光想著自己。志強還年輕,孩子要上學,一家人要過日子。這套院子傳到我手裡,已經破成這樣,我對不起祖宗。”
老人深吸一口氣:“如果……如果真能像圖上畫的這樣,把它修好,讓更多人看到,知道我王懷禮當過兵、打過仗,知道我那些犧牲的戰友……那我願意!”
他看向兒子:“志強,你怎麼說?”
王志強用力點頭:“爸,我聽您的!陳市長是辦實事的人,我相信他!”
“好!”王懷禮一拍石桌,站起身,對陳青說,“陳市長,我選第一個方案!房子還是我們王家的,但我們願意交給政府,修好了給大家看!我不要錢,只要你們說話算話,把房子修好,把我那些老夥計的故事講出去!”
陳青也站起來,鄭重地向老人伸出手,“不要錢可不行。要不,咱換個方式,政府從安置房的名額中給您劃一套,就依照您孫子上學最近的。房租就是您這院子作為展示的費用,另外每月再補貼您500元錢。當然,這和價值肯定有差異......”
“陳市長,您不用說了。就這麼定了!”王懷禮攔住陳青後面想說的話。
陳青握住老人的手搖了搖:“王老,我向您保證,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這套院子,一定會成為古城的亮點,您和戰友的故事,一定會被林州人銘記。”
兩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灑下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歐陽薇悄悄舉起相機,按下快門。
這一刻,無關官職,無關利益,只有一個老兵的信任,和一個市長的承諾。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利多了。
陳青讓等在街口的古建工程師進來,當場和王家父子溝通修繕細節。
歐陽薇則著手安排老人一家的安置房,以及相關的協議擬定。
這些協議先由文旅局辦理,後期該誰管理再轉一道內部手續就可以了。
陳青沒有著急離開,而是和古建工程師一起參與討論,在充分尊重王老對家裡的記憶和古建工程師的分析後,大致框架已經確定。
到中午時分,因為王老的配合,陳青又在場,溝通效果異常的順利。
離開王家時,陳青對李名強說:“李主任,王老爺子家的事,要作為典型來抓。不只是房子怎麼修,包括志強同志的工作、孩子的醫療、老人家的優撫待遇,都要落實到位。要讓街坊鄰居看到,支援古城改造,不吃虧,有盼頭。”
“是是是,陳市長放心,我一定辦好!”李名強連聲應道。
回程路上,歐陽薇難掩興奮:“市長,王老爺子這一關過了,東街片區的拆遷改造,阻力就小了一大半!”
陳青卻搖搖頭:“別太樂觀。一個王老爺子解決了,還有張老爺子、李老爺子。古城裡像他這樣的老住戶、老宅院,成百上千。每一家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訴求。我們要做的,不是搞定一兩個‘釘子戶’,而是建立一套公平、透明、尊重歷史的改造機制。”
他看著窗外飛逝的老街景象:“王老爺子是明事理、重感情。但更多的人,會算經濟賬、利益賬。我們的規劃再好,承諾再美,最終還是要落到真金白銀和實實在在的生活改善上。”
歐陽薇若有所思地點頭。
“對了,”陳青忽然想起什麼,“昨天那個魏老師,還有沒有打電話聯絡你?”
“聯絡了。她今天上午給我發了簡訊,再次表示感謝,還說想請我們吃飯。”
“吃飯就不用了。”陳青說,“你以我的名義,給林州一中的校長打個電話。一是表揚魏老師恪守師德、堅持原則;二是問問學校有沒有什麼困難,比如老校舍維修、教學裝置更新之類的。古城改造,教育不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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