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潤知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這個……都是基於風險定價嘛。”
陳青看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鐘。
然後,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普通的牛皮紙檔案袋,輕輕放在茶几上。
“景行長,我這裡也有些東西,您不妨看看。”
景潤知盯著那個檔案袋,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伸手拿過,開啟,抽出裡面的幾張紙。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白了。
第一張,是江南銀行林州分行行長夫人名下,三個月前購入的一套海南海景房購房合同影印件,全款八百七十萬。資金來源標註為“家庭積蓄”,但旁邊用紅筆標註了一行小字:該賬戶同期收到昌明集團旗下某貿易公司轉賬九百萬元。
第二張,是林州城市銀行對公賬戶流水擷取頁面。過去半年,有三筆總額兩千四百萬的貸款,發放給三家不同企業,但這三家企業最終的資金流向都指向同一個地方——昌明集團的關聯空殼公司。審批簽章人處,清晰印著“景潤知”三個字。
第三張,是一張模糊但能辨認的照片。一看就是監控畫面截圖。照片裡,景潤知和孫昌明坐在包間裡,正舉杯相碰。拍攝角度剛好就是門敞開,服務員上菜的時候。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景潤知甚至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他全身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紙張在他手裡嘩啦作響。
他抬起頭,看著陳青,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景行長。”陳青開口,聲音依然平靜,“銀行放貸有銀行的規矩,這我理解。但規矩之外,還有些不能碰的底線。”
他身體微微前傾:“古城改造,是林州老百姓盼了十幾年的民生工程,是省委省政府掛了號的重點專案。支援這個專案,就是支援林州的未來。”
“而這個未來,”陳青盯著景潤知的眼睛,“不應該被某些人的私利綁架,也不應該成為某些交易的籌碼。”
景潤知額頭冒出冷汗。
“我……陳市長,這裡面可能有些誤會……”他試圖辯解。
“是不是誤會,銀監和省公安廳的同志會判斷。”陳青打斷他,“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對質的,是來給你指條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景潤知:“下週一之前,林州城市銀行對古城專案的貸款方案,我要看到誠意。利率按基準,抵押物按規評估,不許附加任何捆綁條件。”
“如果你做不到,”陳青轉過身,“那這些材料,就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到時候,跟你喝茶的恐怕就不是孫昌明,而是紀檢監察的同志了。”
景潤知癱坐在沙發上,面如死灰。
陳青看了他一眼:“景行長,你在金融系統幹了二十多年,應該明白一個道理——跟誰站在一起,決定你能走多遠。現在,是時候重新選一次了。”
說完,他推門離開。
歐陽薇收起筆記本,對景潤知禮貌地點點頭,跟著走了出去。
走廊裡,高跟鞋和皮鞋的聲音漸行漸遠。
景潤知呆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几上那幾張紙,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姓陳的……你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