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業態？”張維民笑了，笑聲裡沒什麼溫度，“打著文旅的旗號拿地拿補貼，實際幹影視的事，這算什麼新業態？這是典型的投機取巧。”
商英想開口，陳青抬手製止。
“張書記，”陳青語氣平靜，“您說得對，最初申報時，我們確實想最大化政策支援。但專案本身是真實的——我們不是要搞空殼公司騙補貼，是真的要把新城那片‘鬼城’盤活。”
“怎麼證明？”
商英開啟平板電腦，調到一段影片，放在張維民面前。
影片開始播放。
先是航拍畫面——新城那片空置的高樓，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光，街道空無一人，像座被遺忘的城市。
然後畫面切換：工人們進場，改造空置的商業樓層；
設計師在圖紙前討論；第一批短劇團隊入駐，架設裝置；
本地年輕人報名群眾演員，臉上帶著興奮和期待……
影片最後，是一個老太太的採訪。
她站在新城一套剛剛裝修好的安置房裡，對著鏡頭抹眼淚：“我兒子買這兒的房子八年了，一直空著。現在好了，有人氣了，我們也能搬過來住了……”
影片結束。
書房裡安靜下來。
張維民看著已經暗下去的螢幕，沉默了一會兒。
“拍得不錯。”他說，“但影片是影片，程式是程式。你們可以重新申報，走正規流程。”
陳青問：“如果重新申報，需要多久？”
“影視基地資質，需要部裡備案，省裡初審，專家評審，現場考察。”張維民說得很清楚，“最快六個月。”
“六個月後，投資方早撤資了，團隊也散了。”陳青搖頭，“老百姓剛燃起的希望，又滅了。”
“那我也沒辦法。”張維民重新戴上眼鏡，“規矩就是規矩。”
陳青從歐陽薇手裡接過一份在電視臺打印出來的檔案，放在桌上。
“去年七月，國家十部委聯合發文，《關於促進文旅融合新業態發展的指導意見》。”
他翻開檔案，指向其中一頁，“第四章第十二條：支援有條件地區探索‘文旅+影視’創新模式，可試行‘備案制試點’，簡化審批流程，加強事中事後監管。”
張維民愣了一下，接過檔案細看。
檔案是原件，上面有各部委的印章。
那一條用紅筆圈了出來。
“林州願意做這個試點。”陳青看著張維民，“備案制，我們接受最嚴格的監管。成了，是省裡探索新模式的成績；出了問題，我負全責。”
張維民抬起頭，第一次認真打量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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