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總,方案非常好。”陶進放下茶杯,“林州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視與金鼎集團的合作。對於你們關心的產權和債務問題,我們可以成立專班,協助你們與法院、債權人溝通,加快解決進度。”
劉豐才笑容更盛:“有陶書記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身邊的法律顧問。
法律顧問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聲音平板:“陶書記,我們研究了東街地塊的情況。昌明集團的債務涉及輪候查封,根據我們的經驗,走完司法程式至少需要八到十個月。而且,債權人中有幾家民間借貸公司,背景複雜,處理起來很麻煩。”
陶進擺手:“這些都不是問題。只要我們有合作的誠意,有推動的決心,辦法總比困難多。我可以承諾,林州方面會全力配合。”
“那太好了。”劉豐才接過話,“為了表達我們的誠意,我們願意在簽訂正式投資協議後,先期投入五千萬作為誠意金。但是……”
他又頓了頓。
陶進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保持微笑:“劉總有什麼顧慮,儘管提。”
“兩個小問題。”劉總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我們方案裡的容積率是4.5,但根據我們拿到的古城規劃,那個地塊的限高是24米,容積率最多2.0。這個差距……需要協調。”
陶進記得招商局提過風貌保護的事,但他覺得可以變通:“古城保護確實重要,但發展也要與時俱進。我們可以組織專家論證,看看在保護風貌的前提下,能不能適當突破……”
“第二,”劉總沒等他說完,繼續道,“債務問題。我們希望林州市政府能提供一個書面承諾:如果因為債務或產權糾紛導致專案無法推進,政府需要承擔相應的違約責任,並賠償我們前期投入的損失。”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陶進的笑容僵在臉上。
書面承諾?政府擔保?這可不是“協助協調”那麼簡單了。
這意味著,如果金鼎集團自己解決不了債務問題,或者法院判決不利,林州市政府要替他們兜底?
他在蘇陽市就主管招商領域,當然知道這個兜底的麻煩有多大。
如果是在蘇陽市,或許還可以先答應,反正後面的問題後面來解決。
但他剛到林州市,現在話語權都還不重,兜底的方案是不可能在常委會上透過的。
“劉總,”陶進儘量讓語氣輕鬆,“政府出面擔保……這個不太符合規定。我們可以全力支援,但不能……”
“陶書記,”劉豐才收起笑容,身體往後靠了靠,“我們金鼎集團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東街地塊的潛在價值我們清楚,但風險我們也看得到。兩個多億的債務,複雜的債權關係,還有嚴格的規劃限制——如果我們不提前鎖定風險,三十個億投進去,萬一卡住了,損失誰來承擔?”
他盯著陶進:“您剛才說,辦法總比困難多。那這個風險控制的辦法,是不是應該由更有能力的一方來提供?”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赤裸裸的施壓了。
“當然,我們也會在能力範圍內,給予相關領導一些支援。比如工程進度或者是別的......”
威脅之後,劉豐才又塞了一顆糖過來。
但這些話聽進陶進耳朵裡,他的手心開始冒汗。
他忽然想起鄧明在會上說的那句話:“如果我們現在籤意向協議,到時候產權問題解決不了,或者他們堅持要突破規劃,我們會非常被動。”
當時他覺得鄧明是危言聳聽,現在……好像正在變成現實。
而且,劉豐才最後的這顆糖不是承諾,而是一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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