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丁君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因為你這個方案,動了很多人的利益,爛尾樓為什麼爛了這麼多年?不是因為沒錢,是因為有人不想讓它蓋起來,地在那兒,樓在那兒,錢也在那兒,只不過,那些錢,不在帳上。」
他轉過身,看著陳青。
「你搞ABS,把爛尾樓的未來收益打包賣掉,切割資產,等於是在紅線邊緣跳,斷了那些人的財路,他們能不急嗎?」
「企業要是覺得虧,拿錢出來啊!別說什麼市場環境不好的話,商品買賣有合同,拒不按照合同執行,誰下的令,那就是無限責任,別說什麼公司法,膽敢違反契約精神,讓這麼多人陷入困境,我不介意做這個惡人。」
「你做得了什麼惡人?如果只是你新陽的兩個專案,再惡省裡都可以給你兜底,但你要做ABS,那就需要大量的資產,你覺得哪個城市會安心把專案生存的契機交給新陽市來主導?」
「不就是要權嘛,我可以放,按照這個思路來做,新陽市做輔助都可以。」
包丁君搖搖頭,「我都不知道你膽子從哪兒來。」
「我也不知道,從小就是孤兒,我也不知道我父母是不是這樣的性格。」
「行了,你也別在我這裡表態了。」
包丁君嘆了口氣,「你這個方案就算有再多的不足,有一條是對的:老百姓等不起了,ABS是投資,這才是真的風險,老百姓的房子是應該有保障。」
他看著陳青。
「方案我原則上同意,但有一條!先試點,新陽先拿兩個專案做試點,證明模式可行,才能擴大規模,試點期間,省金融辦全程跟蹤,定期向我彙報。」
陳青站起來:「包書記,謝謝您。」
包丁君擺擺手:「別謝我,試點專案不能出問題,出了事,不只是你的問題,也是我的問題。」
他頓了頓,又說:「省金融辦那邊,我會打招呼,金融機構的事,你自己去跑,能跑下來的,算你的本事,跑不下來的!」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陳青點點頭:「我明白。」
從省政府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陳青站在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
省城的燈火比新陽亮得多,也嘈雜得多。
他站在那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嚴省長,方案過了。」
電話那頭,嚴巡一點不意外:「包書記通知你來,我就猜到了,但是,陳青,你這個事責任大,金融ABS別把你自己拉下來了,省裡有人盯著你,等著看你出問題。」
陳青說:「嚴省長,那就讓他們等著,老婆孩子還在家等我呢,我怕什麼!」
嚴巡被陳青的話說得無語了,「好了,有需要就早點告訴我。」
「多謝嚴省長,今天我就不來府上打擾了,改天去蹭飯。」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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