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常新的訊息就一條接一條地發過來了。
「書記，那個女記者一大早就去了爛尾樓工地，在附近轉了好幾圈，跟幾個等房的住戶聊了天。」
「她又去了清河邊上，跟老石匠聊了半天。」
「她來社群了，問了好幾家回遷戶的情況。還問您了，問您在新陽幹得怎麼樣。」
陳青看著這些訊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爛尾樓。清河。新華村，全是新陽變化最大的地方。
她不是來旅遊的，是來做功課的。
而且，她選擇不透過宣傳部，說明她想看到的是「真實的新陽」，不是被安排好的「樣板間」。
「趙常新同志，我是陳青。」陳青撥通了趙常新的電話，一兩句寒暄之後，就直接問道：「這個林嵐有沒有特別關心的問題？」
趙常新在電話那頭嘿嘿笑了：「我看啊，她可能什麼都問不到。」
一問才知道，林嵐碰壁的時候太多了。
這個節骨眼上，老百姓擔心發生變化的心情有多大，遠超陳青這個市委書記。
說話謹慎得很。
陳青也笑了：「老趙，新聞採訪自由，下次她再問，該說什麼說什麼，不用藏著。也不用特意給誰交代。」
趙常新愣了一下：「書記，您不怕她說您壞話？」
「怕什麼？我又沒幹壞事。」
和基層的老百姓說話，陳青很直接，一點沒有套用官話，以免理解錯誤。
下午，公孫文的調查結果送到了陳青桌上。
「陳書記，林嵐，三十一歲，省報經濟部記者，從業八年。她之前跑過環保線，寫過幾篇有分量的調查報導，得過省新聞獎。她的導師跟司徒空是舊識，兩人有過學術往來。」
陳青翻著材料，看到最後，問了一句：「她來新陽，報社知道嗎？」
公孫文說：「知道。她報備的選題是『新陽城市治理經驗調研』，報社已經批了。給的採訪時間是一週。」
陳青合上材料。
正常採訪，但選擇不打招呼，說明她不想被安排。
這樣的人，要麼是較真，要麼是帶著任務來的。不管是哪種，都得先見見。
「她還在新陽嗎？」
「在。住在老趙那個社群的民宿裡。」
「給社群傳個話，」陳青想了想：「讓她看，讓她問。新陽不怕人看。」
公孫文點點頭，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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