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白世昌的轉變不是因為他陳青有多大的魅力,而是因為白世昌自己看到了京西的希望。一個人看到了希望,就不願意再回到黑暗中。
他把白世昌的方案又看了一遍,在幾處地方用紅筆做了批註,然後讓沈浩然送去給紀委和市紀委。
沒有明說是誰提的初稿。
很快,曹徵似乎看了之後很有感觸,馬上就打電話過來詢問,「陳書記,您剛才送來的這個方案,是不是太猛了?」
「猛是猛了點。但京西的問題,不猛解決不了。你放心,我會把握節奏。」
曹徵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白世昌的自我革命,是京西官場的一個標誌性事件。
一個市長主動站出來,要求全市政府系統自查自糾,這在京西的歷史上是第一次。
雖然陳青掩蓋了他的功勞,但這也是過渡期最好的處理辦法。
白世昌這一步走出去,京西的官場就會發生一場深刻的變化。
不是因為有一個人站出來了,而是因為這個人站出來之後,會有更多的人跟著站出來。
自查自糾的方案在常委會上順利透過之後,陳青開始著手另一件事——幹部調整。
宋致遠倒了,劉凌被留置,市政府和市委都空出了位置,省裡的態度也明朗了,正是調整班子的好時機。
他先把方遠叫到了辦公室。
方遠進門的時候,手裡拿著一份長合鋼鐵的進度報告,以為陳青要問專案的事。
陳青示意他坐下,沒有接那份報告,而是給他倒了杯水。
「方市長,坐。今天不談長合鋼鐵的事。」
方遠愣了一下,在沙發上坐下,有些疑惑地看著陳青。
「你在京西幹了多少年了?」陳青問。
「十幾年了。從基層幹上來的。」
「這些年,你覺得自己幹得怎麼樣?」
方遠沉默了片刻,說:「以前覺得幹得還行。該做的事做了,不該做的事沒做。但您來了之後,我才發現——我乾的事,跟您比,差遠了。」
陳青笑了笑。「不是跟我比。是跟京西的需要比。京西需要一批能幹事。敢幹事的幹部。你是其中一個。」
方遠看著他,沒有說話。
「方市長,我準備在常委會上提名你為常務副市長。」陳青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你的能力。擔當,我都看在眼裡。長合鋼鐵改革。舊城改造,你做得很好。京西需要你這樣的幹部。」
方遠的臉微微有些發紅,不知道是激動還是緊張。
「陳書記,我怕我幹不好。常務副市長這個位置,責任太大了。」
「怕就對了。」陳青看著他,「不怕的人,不是膽子大,是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道怕,說明你知道這個位置的分量。但怕不是理由。京西的事,總要有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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