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大家不想管,是不敢管。怕得罪人,怕丟位置,怕被人算帳。這種『怕』,是京西最大的問題。幹部怕事,老百姓就遭殃。幹部怕得罪人,壞人就得逞。」
他頓了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為什麼我要查何進。宋致遠。劉凌?不是因為我跟他們有仇。」
「是因為他們不把京西當回事,不把老百姓當回事,把京西當成自己的後花園,把老百姓當成可以糊弄的物件。」
「這種人,不查,京西永遠好不了。」
臺下有人微微點頭。
陳青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但反腐不是目的,是手段。目的是把京西的經濟搞上去,把京西的城市治理好,讓京西的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臺下沒有掌聲,陳青在剖析中找原因,是大家認可的。
但接下來該怎麼做,陳青並沒有說。
不少人都在等著陳青安排,跟隨一個好領導的指示去做,就算自己不明白,也總不會錯。
但陳青的話說到這裡就打住了,他看向白世昌。
「白市長,你說幾句?」
白世昌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同志們,陳書記剛才說得很好。我補充幾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我是京西的老幹部了。在京西幹了二十多年,從科員幹到市長。這些年,我見過很多人,經過很多事。京西的變化,我都經歷過。陳書記來之前,京西是什麼樣子?專案推不動,幹部不敢幹,老百姓有意見。為什麼?因為規矩壞了,人心散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幹部有問題的時候,我知道,但我沒查。事不關己的心態,我有過。一切畏懼的源頭,其實都指向了頭上那頂本就不該存在的『帽子』。我算來算去,把自己算成了一個旁觀者。」
臺下有人低下頭,有人握緊了筆。
白世昌的聲音提高了半度。
「從今天起,我不想再當旁觀者了。京西的事,京西的幹部不幹,誰幹?京西的鍋,京西的幹部不背,誰背?陳書記是交流乾部,他能在京西待三年。三年之後呢?京西要靠我們自己。」
「我知道,有幹部在等著陳書記指示該怎麼做。」
「我相信陳書記心裡有計劃,但他不說,因為京西市的未來要持續,不是靠陳書記給的方針,而是我們腳踏實地去做,認認真真對待才會有的結果。」
「原來的程式。制度不是沒有。從今後,從我做起,不能把這些程式和制度當成文字,甚至只是掛在牆上。」
白世昌把幹部們期待的話說了出來。
這話並不新穎,卻能振聾發聵。
他說完之後坐下,禮堂裡響起了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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