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然沉默了片刻。“有一個。叫李凱,二十九歲,市政府辦的副科長,掛職到高新區的一個街道任副主任。到了之後第一週,天天待在辦公室,沒有下過社群。我問他為什麼不下去,他說‘先熟悉情況’。我說熟悉情況不是看檔案,是下去看。他說‘好’,但我再次去的時候,他還是沒有下去。”
“還有嗎?”
“還有一個叫王磊,三十一歲,市財政局的副科長,掛職到平縣的一個鄉鎮。到了之後第三天,就打電話給原單位的同事抱怨,說鄉鎮條件太差、工作太累、老百姓太難纏。這話傳到鄉鎮黨委書記耳朵裡,書記打電話給組織部,說‘這個人我不要了’。”
陳青放下手中的筆。“三個人不適應,很正常。二十個人裡能留下十個,就是成功。唐部長那邊有退出機制,不適應的,退回去。”
“陳書記,那李凱和王磊……”
“讓唐部長跟他們談話。願意改的,給一次機會;不願意改的,退回原單位。掛職不是旅遊,不是鍍金,是幹活。幹不了活的,不要佔著位置。”
沈浩然記下了。
“還有,”陳青看著他,“你跑了一週,看到的都是表現好的和表現不好的。中間那些既不突出也不掉隊的,你也要關注。他們才是大多數。大多數人的狀態,決定了這批掛職幹部的成色。”
沈浩然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陳書記,我記下了。”
一個月後,沈浩然又跑了一圈。
這一次,他帶回來兩個好訊息和一個值得關注的苗頭。
好訊息是,之前表現好的馬勝軍、孫雅、趙剛三個人,不僅沒有掉隊,反而越幹越好。
馬勝軍在平縣推動了一個爛尾專案的重啟,孫雅在石門鄉組織起了連翹種植合作社,趙剛在西池開發區拿下了兩個新專案的落地。
值得關注的苗頭是,有幾個原本表現中規中矩的人,看到別人幹出了成績,也開始著急了,主動參與了日常工作。雖然暫時還沒有成績,但工作態度的改變已經有了。
陳青聽完彙報,說:“著急是好事。說明他們不想落後。浩然,你要做的不只是盯著他們,還要幫他們。他們缺什麼,你幫他們協調;他們遇到什麼困難,你幫他們解決。你不是監工,是橋樑。”
“明白。”
陳青把陸凡叫了進來。“陸凡,你跟著沈主任,也下去看看。現在再去看看基層是什麼樣子,看看掛職幹部在幹什麼。”
陸凡跟著沈浩然下基層的時候,正是三月中旬。
京西的春天來得晚,田野裡還是光禿禿的,但地裡的麥苗已經開始返青,遠遠望去,一片淡淡的綠意。
沈浩然開著車,陸凡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不時在紙上記幾筆。
“沈主任,我們先去哪兒?”
“先去平縣。馬勝軍在那裡掛職副縣長,他那個爛尾專案有點意思,陳書記專門問過。”
從京西市區到平縣,開車兩個小時。
路上沈浩然跟陸凡聊了一路,說的是掛職幹部的事,也是看人識人的事。
“陸凡,你剛來,陳書記讓你下去看,不是為了讓你寫報告。是讓你知道基層是什麼樣子。你在鄉鎮待過六年,但那是以前的事。現在的鄉鎮變了沒有?問題還是那些問題嗎?你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陸凡點了點頭。“沈主任,我明白。”
平縣是個貧困縣,經濟在全市排名倒數。
縣城不大,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邊的樓房大多建於九十年代,外牆斑駁,招牌參差不齊。
。車舊輛幾著停裡子院,子牌的字黑底白著掛口門,築建灰的層四棟一,心中城縣在府政縣
。們他著等室公辦在軍勝馬
。楚清理條但,快很速語話說,高不子個,頭出十三他
。作工報彙接直,問多有沒,眼一了看軍勝馬,凡陸了紹介然浩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