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老韓，你這個做法，跟我治理京西的思路很像。但更商業。我想過很多可能，唯獨沒想到你會想到退休。」
韓國棟笑了。「人老了，需要有一些新的思維。您還年輕，這一點，你學不來，也做不到。」
陳青還真有些無語，這韓國棟一把年紀了居然還有這樣的比試心態。
「韓總，您這樣的想法，韓嘯知道嗎？」
「他是我兒子，不是我的接班人。不需要讓他知道。」
方遠和陸凡在旁邊有些傻眼了。
陳青沉思了一會兒後，說道：「老韓，今天這些話，我記住了。你是商人，追求利潤，天經地義。但你在京西二十多年，你對這座城市有感情，我也看在眼裡。長合鋼鐵的事，你可不能做廉頗，還是應該當趙子龍。」
韓國棟臉色不變，「陳書記，您放心。長合鋼鐵不會倒。您應該相信孫廠長他們，人，總要為自己活一次。包括我！」
陳青伸出手。「好。那就一起看。」
韓國棟握住他的手。「一起看。」
從長河實業出來，陳青上了車。方遠坐在副駕駛，陸凡坐在後座。
「陳書記，韓國棟這個人，我是越來越看不透了。」方遠說。
陳青靠在座椅上。「看不透就對了。他不是一個簡單的商人。他做的事，有商業的考量，也有情懷的成分。這樣的人，可以合作，可以信任，但不能依賴。」
陸凡在後座上問了一句。「陳書記，為什麼不能依賴？」
陳青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因為他是商人，不是幹部。商人追求的是利潤，幹部追求的是民心。方向不同，可以合作，但不能混為一談。你依賴他，他就會成為你的負擔；他依賴你，他就會失去自己的立場。最好的關係，是各自站穩，各自獨立，互相支援，互不干涉。」
但有一句話他沒說，韓國棟突然有了想退休的想法，到底是真的想退休了。還是說他有別的想法？
這一點恐怕要問一問韓嘯了。
只是韓國棟對自己這個兒子似乎並沒有像普通家庭父母那麼看重傳承，很韓家一貫的家風倒是很像。
應該不是因為韓嘯有自己的事業，具體原因他暫時沒有想過要了解。
商業有商業的規則，商業家庭也有商業家庭的考慮。
長合鋼鐵在外人看不懂的狀態下似乎已經出現了良好的開端。
陳青並不是企業經營方面的專家，雖然知道韓國棟的做法和自己有些類似，都是希望長合鋼鐵能自我造血，但能否真的可行，他也只能等待一段時間來驗證。
大家都在高興之餘，他把方遠叫來。
「方市長，長合鋼鐵會不會一直持續向好，這還需要驗證。」
方遠本來以為陳青會對長合鋼鐵的未來抱有很大希望，但聽到陳青的話，心裡微微一驚。
陳青一直在注意著方遠的表情變化。
此刻心裡總算是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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