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續,書接上回。
上回說到藤原雅序和陳禺在島津義潮京都別院中和裕子達成了協議,並把服部承政帶到郊外的樹林中,準備處決這個元兇首惡。
著眼望去,落葉樹和非落葉樹錯落參差,地上落葉泥土紅黃褐棕相鋪設,這些錯落的鋪設,就如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的一樣。有時候你分不清,那是對你的磨練,還是對你的榨取。當你莫名其妙地受到了不應該由你承受的苦難,被要求爭取一些並非你所想要的東西,熬過去了,就稱為磨練,熬不過去,就是死了,甚至生不如死,還會被稱為不懂變通,不自量力。但偏偏在你承受這些苦難的時候,如果你先想到了變通,又會被稱為慫貨,無能,不知廉恥,浪費糧食……而偏偏是你現在想追求的東西,是建立在這些磨難之上才有的,這點你無法辯駁。
服部承政解釋以前讓藤原雅序承受的磨難就練就今天她的能力,沒有這些能力,她現在就沒有資格追求自己今天的愛人。
陳禺也無法反駁服部承政的這個理由,忽然想到,自己師傅的下落和他顯然有直接關係,但不能直接問服部承政,直接問他就會被他反向威脅。於是借題發揮,反問服部承政:“但勾結倭寇這件事,你不能否認吧?”
果然,服部承政立即嗅到問題陳禺意圖了,竟然露出一副慷慨激昂的神色,說:“陳公子說的對,我確實和倭寇有聯絡,如果別人要因此而殺我,我絲毫不怪他們,因為他們這樣做代表他們都是憎恨倭寇!”
顯然他的回答,全在陳禺和藤原雅序意料之外。藤原雅序不禁好笑道:“你既然知道世人如此憎恨倭寇,你還要和倭寇為伍,你被世人唾棄,就怨不得人了。”說著緩緩抽出武士刀。
服部承政昂首挺胸,恍如英雄就義,哪裡有半點畏縮,看得陳禺目瞪口呆,他竟然能裝得這樣像,到底是怎樣做到的?
藤原雅序問,“你這是做啥?”
服部承政目帶淚光,但豪氣不減,說,“你殺我代表你憎恨倭寇,我很開心,因為我也憎恨倭寇濫殺無辜,但我覺得可惜,可惜我花最多精力培養的你,竟然這樣不瞭解我。”
藤原雅序咬牙切齒道:“你一邊勾結倭寇,卻一邊說你憎恨倭寇濫殺無辜,你不覺得你現在的思維很有問題嗎?”
服部承政痛心疾首地說,“所以我說你不瞭解我,你們都不瞭解我,你們雖然天資聰穎,但還是年輕,不理解殺惡人容易,殺噁心難!”稍作停頓,忽然又變得豪氣干雲,“反正我今天都要死了,也不在乎你們信還是不信,我還是要把我的宏願說出來!你任何時候不想聽了,就一刀抹了我的脖子吧。”說完竟然還向前走了兩步,昂起頭,彰顯男性特質的喉結尤其突出。
藤原雅序也提著刀的手不住發顫,帶著淚,狠狠盯著服部承政,咬牙切齒地說,“好!好!好!若你今天說出個理由來,我就還你一條命。”
一旁的陳禺靜靜地看著這幕,他深知,藤原雅序現在已經完在服部承政的節奏中,服部承政自己想要說的話,全部變成了藤原雅序逼他說的話。忽然一股寒意從自己的心底冒了上來,有一個聲音從自己內心發出,不停地問自己,應不應該相信藤原雅序,藤原雅序現在會不會是在和服部承政一起演戲,畢竟自己所知道的關於藤原雅序和服部承政過往的一切,全部都是來源於藤原雅序所言的。
到底是藤原雅序已經進入了服部承政的步點被引導說話,還是他們兩人在一起演戲,如果換著別人就難免會懷疑。
不過正所謂,強中自有強中手,惡人自有惡人磨。陳禺狠起來也是無邊界的,當日在草原上,陳禺面對各種條件都不利於自己的情況下,反殺比自己強的紅魔和藍魔,手段也是無所不用其極。也正因為有了那一段經歷,也讓陳禺有一種再不畏懼任何強大敵人的心態。
相對於陳禺而言,根本就沒有什麼值得猶豫。
陳禺只知道,如果是前者,證明藤原雅序確實是要脫離服部承政,之前說的話沒假,自己就不應該向她表現出不信任。
反之如果藤原雅序現在的憤怒,只是在和服部承政演戲,依舊是服部承政的爪牙,那麼一樣不阻礙自己剷除服部承政。只不過剷除服部承政之後,自己要給藤原雅序一個選擇,如果那時候藤原雅序選擇跟隨大義的話,自己一樣要幫他彌補以前的過錯,畢竟自己現在已經和藤原雅序多了一層約定,一層關係。
既然那種選擇,自己都不應該站在藤原雅序的對立面,那麼對於自己來說,還有什麼可怕的?
不過面對服部承政的表演,陳禺確實也想見識一下,畢竟能壞到他這個程度的人不多見,很想看看服部承政的狡辯是不是自己預想到的那一段說辭。低下頭不去看他,怕對方從自己的眼神中感覺出自己的殺氣,影響了對方的表演。而且自己還要套服部承政口中的資訊,不排除服部承政會用自己想要的資訊和自己做交易。對比起,在憤怒中殺死一個只剩下一兩成功力的服部承政,自己還是更想知道慕容正德,慕容江漢,和慕容雨雪,現在的情況。
果然,服部承政開口說了:“人之初,性本善。既沒生來務惡,但為何漢有妖,唐有逆,全因芸芸無去路。而倭寇海賊,源於扶桑,納眾窮苦。我和島津,收納窮苦,打擊冥頑,為賊寇,解作惡之心,修立身之業,方可再世為人。”
服部承政稍作停頓,低下昂起的頭,望向陳禺和藤原雅序,眼神依舊正氣凜然,最後定睛看望向住藤原雅序,問:“如果倭寇中有人知道自己另有生路,可以不再搶掠,願意改過自身,你給不給他們這個機會?如果那些願意改過的人離開倭寇,倭寇海賊是不是立即少了一大半,我們再對付那些冥頑不靈的人,是不是能事半功倍?”
說到這裡,服部承政轉身,望向陳禺,“陳公子,你家慕容正德先生,如果不是認可在下的這份宏願,又怎會和我結盟呢?”
陳禺千等萬等,終於等到他這句話,知道這時候他是認為自己已經說服藤原雅序,現在來攻略自己了。但仍故作驚訝地問:“你說什麼?服部承政,你不要為了活命就信口雌黃,我不是那麼容易騙的。”從語氣聽來,陳禺的話似乎說得並不堅決。
服部承政果然上鉤,繼續對陳禺展開攻勢,“陳公子對我成見很深,不過我現在連死都不怕,難道還有必要欺騙你們一兩個後輩?”
陳禺故意不和服部承政目光接觸,回了一句,“關於慕容先生的事情,誰知你現在說的是真是假?”
服部承政說:“在新宮港發生那件事情的時候,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和小雅應該都在那裡吧?而且還見到了你的師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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