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錢籌,立即走了上前,還是一手鐵算盤,一手判官筆地往身前一舉,做了一個拱手狀,朗聲問道:“陳公子的意思是不是我們的六弟現在為這個叫滄海七魔龍的組織辦事?之前也懷疑我們幾個也是這個組織的?”
陳禺點點頭,說:“正是如此。”
錢籌說:“既然如此,我只能向陳公子言明,我們不是這個組織的人,我們只是找我們六弟。陳公子能否告知我們六弟所在?”
陳禺搖搖說:“將心比心,換位思考,如果大家處境相逆,你們又接不接受這樣的回答呢?”說著眼神從對方五人身上掠過,在竇玉樓身上停了較長的一段時間,最後才回到錢籌身上。
對方五人都知道他的意思,剛才竇玉樓就沒有相信過陳禺。一時間又形成了一段小沉默。
雙方現在都意識到一個問題,對方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名頭。
陳禺先向對方報出自己姓名。本以為對方立即明白自己就是那個,“殺”司馬陽,戰平王大先生,在長山城大破倭寇,在登州英雄大會拆穿李神豐的陳禺。這倒不是自己想炫耀,只是想讓對方明白,自己說出來的話也是有點一份量的,絕不會信口雌黃。誰料回應他的馬上是,竇玉樓質疑他說的滄海七魔龍。
同樣方伯譽報了自家名號,以為這個武林後輩會立即對自己肅然起敬,誰知他還提出處境相逆,完全不當自己五個人是一回事。五人自然,心中有火。
錢籌“哼!”了一聲,說:“既然陳公子不信,那麼你說應該怎辦?”
陳禺道:“我可以告你,我遇到黎駐的來龍去脈,和黎駐現在何處,但你們必須要先告知我,你們是怎樣找到這裡的……”
錢籌未答話,竇玉樓搶白道,“哼!我們先回答你?誠然是我們在求你了?”
藤原雅序此時也按耐不住了,也搶白道:“我們從來就沒有說要你們求我們,不過……如果你一定要這樣想,我們也可以順你意。”
藤原雅序一開口,對面五人也聽出口音,知道她不是漢人,是扶桑人。心中大罵陳禺,胳膊肘外拐,竟然幫助扶桑人,更何況之前就有先入為主,陳禺捉住了黎駐,這時候把兩件事想到一塊,越想越怒。
方伯譽忍不住對陳禺說:“陳公子,你一表人才,不要被美色所迷,做出一些親者痛,仇者快到事情。”
陳禺之前還在計算,這些人既然不知道自己的名頭,難道大半年前就已經不在中原?正想就這個方向瞭解多點資訊。現在忽然聽見方伯譽這樣說話,知道壞了。
果然,這段時間藤原雅序本來就情緒飄忽,一聽方伯譽的話,當即炸毛了。雖然說最後陳禺和她兩情相悅,但最初確實她自己是主動方。被方伯譽這樣一說,自己就成勾引了陳禺的人了,不怒才怪。
好在她本身就一定城府,加上內功已經有相當火候,所以才能強行壓住怒火,盯著方伯譽說:“我們敬重你是老前輩,才和你客客氣氣地說明情況,資訊交易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你不願交易,那就生意不成仁義在,請你不要血口噴人啊!”
陳禺見狀,伸手搭在藤原雅序的肩膀上。
藤原雅序立即感覺到陳禺掌心傳來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吐出胸中一口惡氣。她立即醒悟,剛才自己動怒,武功相近的雙方過招,誰更冷靜,基本就決定了戰鬥的走向,自己本不是這樣衝動的人,她也理解不了自己的脾氣為什麼會變得那麼差。不過回想起,方伯譽的那句話,總是覺得十分難聽和噁心……
方伯譽見她反應這麼大,不知道是因為自己說中了她讓她惱羞成怒,還是自己確實言語過分了,不過既然話已說出,只怕今日難以善了。剛才看姓陳的那小子劍法如此迅捷,這個女娃如果是他師妹的話,只怕武功也不會差多少。只怕,今天只有五人齊上才能一戰,但無論如何,他們五個都是成名高手,現在要用到五打二,而且對方還是兩個小輩,心中略有不爽。但仍壓住怒火,說:“好!看來今天不在手底下走真章,兩位是不服的了。”
陳禺本來就不喜歡這些意氣之爭所產生的打鬥。兩家打贏打輸,難道就能決定事情真相嗎?難怪在登州神霄觀的山路上,毛驥跟自己說,天下平定後,社會上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就是眼前這些動不動就以武力決定武林人士。當時還覺得是朱元璋多管閒事,現在想來覺得朱元璋根本沒錯,眼前的這些人空有一身武力,其實是何等愚昧。
不過想歸不想,人家五個人全部亮出兵刃,把自己和藤原雅序圍住。藤原雅序也不客氣,緩緩抽出直刃唐橫刀,只有他自己的繞指純鋼劍仍在劍鞘中。
竇玉樓此時已經收了摺扇,從腰間抽出一把純鋼軟劍,正指著陳禺,見陳禺望到自己這邊,竇玉樓十分不屑道:“現在認錯,乖乖聽話,還可以放你一馬。”
陳禺看著竇玉樓,沒有生氣,只是一直望著竇玉樓。
這時候另外方伯譽,譚渾,錢籌,高行嶽,甚至藤原雅序都覺得陳禺奇怪。
竇玉樓被陳禺看得發毛,忍不住大喝一聲,手一抖長劍刺出直指陳禺。
本來竇玉樓,一齣手,其餘四人自然就應該配合同伴跟著出手,只是四人剛提起兵器,立即又停了下來,看著竇玉樓和陳禺打鬥。
與其說,兩人在打鬥,完全是竇玉樓單方面出招。陳禺的繞指純鋼劍根本就沒有出鞘,只是用劍鞘擋撥竇玉樓的軟劍,面上依舊是那種帶笑的表情看著竇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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