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先生不但把銅面具摘下交給旁邊的老木匠,還把兩個手套一一摘下,一雙手同樣猙獰,他被燒傷的明顯不只有一張臉,還有一雙手,還有他的聲線,甚至可能有身體的其它部分……
銅先生向陳禺展現完後,又重新帶上手套,帶上銅面具,賠笑道:“請陳公子見諒,多年來,我已經習慣了一直都是帶著面具和手套何人說話。剛才沒有讓陳公子感到不適吧?”
陳禺本來還想借機看看他的雙手有沒有長年練習射箭的痕跡,不過看現在的這個樣子,就算有自己也看不出了。聽見銅先生的問話,也賠笑致歉,“對不起,是我多疑了。”
銅先生哈哈一笑,道,“不妨!我聽說,陳公子今夜來這裡是有問題問我,請問吧。”
陳禺心想這個銅先生果然爽快,就不知道他的答案是不是和他一樣爽快?於是起問第一個問題:“你們為何要殺我?”
銅先生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回答道,“根據阿靜的說法,是陳公子先來調查我們,我們當時還不知道原來是陳公子,只知道有高手不斷調查我們,所以我們不得不防。如果我們早知道來調查的是陳公子,或許就不會有那場誤會了。”說完問身邊的老木匠:“老錢你說呢?”
錢木匠,也點頭道,“我們最初確實以為只是扶桑國禮聘的高手,不知是陳公子,知道就不敢造次了。”
陳禺心想,反正這些事都過去了,你現在說什麼都算了。
銅先生卻說,“陳公子,我能問一下,我們哪裡得罪了。為何陳公子調查起我們來?”
陳禺也知道遲早會遇到木漆店的人對自己的這樣一問。陳禺不不慌不忙地回答,“我們之前獲得情報,要到一個叫秀明齋的地方,以三首詩為暗號,幫朋友傳遞一個資訊。後來在你們店的一個木雕上獲知了有一個名叫日月透光齋的戲班組織。所以就留意上你們了。”
銅先生聽後接著道:“所以你們就買下那個木雕,然後故意讓人題詞了三首唐詩,想看這個資訊傳出去之後會有什麼事情,對不?”
陳禺也不隱瞞,說:“是的!”
銅先生道:“其實你們既然幫人做了信使,信使最好的做法,就是完成任務後,立即置身事外。好奇往往會徒增危險的。”
陳禺說:“我們也不想多管閒事,但對於未知的勢力,我們都留一個心眼沒有問題吧。”
陳禺的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了,意思是,你們發現我查你們的時候,你們還要殺我。大家都是提防,都是警戒自己的周邊,誰也別說誰。
銅先生當然聽得出陳禺的意思,說:“陳公子客氣了,誰不提防周邊?我聽過你們這行人的目的,是要建立一條從明朝到扶桑國的海貿航線。這是對兩國發展的好事,我可以向陳公子保證,我們絕對不會給你們在這件事製造麻煩的。陳公子覺得這樣夠了嗎?”
陳禺搖搖頭……
銅先生長嘆一聲,說,“陳公子的擔憂我也能理解,我給陳公子說一個故事吧!”
陳禺知道,要建立一個這樣龐大且嚴密的組織,自然不可能在朝夕之間。銅先生說要講一個故事也合情合理,於是對著銅先生點點頭。
銅先生叫老木匠出去外面巡邏,隨時回來報外面的情況。
老木匠領命出了廠房。臨走時,還意味深長地望了陳禺一眼。
陳禺猜不透老木匠的意思,待老木匠離開後。
銅先生問陳禺,“你們現在經常提及海貿,知不知海貿,最早出現在何時?”
陳禺回答:“先秦有之,漢初成型,經歷魏晉南北朝,至隋唐迎來第一次鼎盛,後在兩宋時發展南移,又適逢宋代理學昌榮,各方面技術發展優異,尤其是南宋更是達到空前鼎盛。”
銅先生點點頭,說:“既然陳公子知道海貿自古有之,那麼這次來扶桑,頂多也是重開舊路,談何新鮮事。當年蒙古入住中原,建立元朝,也曾派兵出征扶桑,結果兩次遇到颱風,戰船損毀。也讓兩個海貿停止了近百年。現在朱元璋稱帝,驅除韃虜,你猜他會不會重開海貿?”
陳禺反問:“如果他不重開海貿,何必要肅清倭寇呢?”
銅先生說:“但願如你所言,你有沒有想過,每次朝堂更替,城頭易幟,那些舊人都會到哪裡去?”
陳禺問:“都逃出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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