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禺問道:“你們那天設計去刺殺足利義滿,當時我們臨時應對,也幾乎拼盡全力。其實如果你也一起過去的話,我們就勢必全軍覆沒。”
偷襲者毫不掩飾地說:“這個自然,我……”
誰知他話一說出立即發現了問題,硬生生的話收住,面色大變,望著陳禺,問:“你還知道什麼?”
陳禺冷笑望著他,“有時候別把自己想得太聰明,聰明反被聰明誤。你要是老老實實的說你的名字,我或許還想不到那麼多。”
偷襲者狠狠盯著陳禺,只覺得眼前這個少年展露著完全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智謀。
只聽見陳禺繼續說,“其實你說你是仇天溟,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想透過我的反應,判斷我是否知道仇天溟這個人。因為黎駐現在拜入仇天溟門下,如果我知道仇天溟,那麼多半就是黎駐告知的。從而你就能判斷黎駐已經叛變了。”
說完雙目如電地望向偷襲者。
偷襲者面對這陳禺的解釋,怔了半天,忽然又哈哈大笑起來,然後指著陳禺道,“小子,厲害!你真的厲害,只怕不用三五年,我都比不過你了。不過看在你馬上要死的份上,我就最後送你一件禮物,讓你做鬼都不會安心。”
陳禺好奇道,“禮物?什麼禮物?”
偷襲者獰笑著說,“好!臭小子,原來這世上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好!這個禮物,就是一個訊息!”說完,他哈哈大笑起來,似乎是覺得陳禺聽了這個訊息後,會立即崩潰一樣,笑過一輪之後,才一字一句地對陳禺說,“小子,你猜對了,我說仇天溟正是在試探你,就如同你問的那個問題了一樣。但你死前知道的這個訊息就是……”他故意停了一段時間,說:“你被黎駐那個小子耍了,因為世上根本就沒有仇天溟這個人。仇天溟這個人,這段故事,是我們通用的話術,如果誰被捉了,要面臨審訊,就把這個故事說出來,人家就會覺得他還有價值。關於這個虛構出來的仇天溟,黎駐說的是黎駐那邊關於他的故事,我也有我這邊關於他的故事。”
這個訊息卻是令陳禺無比震驚,若是偷襲者所言為真,自己之前推理的大部分內容就會全部被推翻,但現在大敵當前,陳禺也無法仔細去分析,偷襲者現在丟擲的這個訊息,到底是真實的,還是純屬為了擾亂自己心智。只能順著他的話說:“如果是真的,你就不怕這些人會洩密?”
偷襲者獰笑著,望著遠處,神秘人正扶著白紙扇順著繩網,爬上大船,回頭對陳禺笑道,“你可能不知道,他們兩個就是這裡除了你我知外,唯一懂漢語的人了!”
陳禺這才想明白為什麼之前偷襲者要用漢語說那話,說完後,其他人都是在吆喝助威,只有那個白紙扇出來一個人出來說話了,因為根本能聽懂漢語的就那麼兩三個人,偷襲者說那句話時用“大家”這個稱謂,大家到底是多少個人,從來就沒有一個定數。
偷襲者見陳禺果然露出了驚異的神色,就用扶桑語開始對沙灘上的人喊道:“這個小子武功絕倫,我們一擁而上當然可以殺他,但這樣也難免有所死傷。我想不如這樣,我先和這個小子打個百十回合,消耗一下他的體力,你們也養精蓄銳,看看這小子有沒有什麼破綻。到百十回合打完,我退下,你們上去,也可以和他練練手,車輪戰拖死者小子。大家說如何!”
在場的倭寇海盜轟然叫好,也有人把偷襲者的話翻譯給身邊的人聽,有的是暹羅語,有的是呂宋語,還有更多的是不知哪裡的語言。
偷襲者,又揮動了一下手上雙刀,神色興奮異常,看著陳禺就如同看著一隻籠中鳥一樣。再次走到陳禺身前十五步的地方。反握雙刀一拱手,用漢語對陳禺說:“陳公子,請放心上路。你的一切我會幫你好好使用。”
說完,雙刀一轉,已經重新變為正握,凝神斂氣,剛才的無賴氣息又一掃而空,完完全全是宗師風範。
陳禺知道這人人品雖壞,但武功是實打實的可怕。當下也再度抽出繞指純鋼劍,準備凝神對戰。
另外,陳禺也想到,他說要車輪戰耗死自己,卻是對於這群倭寇海盜來說,這不但能夠控制傷亡,在自己筋疲力盡的時候,還可以給其中一些武功優秀的來練手。甚至活捉自己也不是沒有可能。不過現在事已至此,再擔心也無用……
雙方既然已經對上了架勢,大戰自然就一觸即發。
陳禺把握這段時機,開始計算兩人的出手。他首先想到的這裡是沙灘,所以踏地時的用力自然就和平地有所差異……誰知正在此時,眼上一耀,陳禺立即反應是有人用兵器把太陽光發射到自己眼上,於此同時,陳禺也感受到,自己正面氣流異動,也近乎在同一時間判斷出對方的出手,陳禺立即順勢到底滾開,同時出劍刺向偷襲者向前的必經之路上。
然後就聽見“嗤!”的一聲,陳禺感覺到自己的劍刺入了血肉之軀,難道這就傷了他?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陳禺和他從房頂打到院子,打到屋內。知道偷襲者的武功之強,已經是世間罕見,自己怎麼可能憑剛才的一劍把他刺傷?
起身一看只見那個偷襲者果然腰部中劍,坐在沙灘上,同樣是完全不相信地眼前這一切地望著自己,又望向陳禺。忽然,“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血中除了鮮紅的血漿外,還有些呈現出藍色的液體。
這時不知是誰忽然用扶桑語喊了一句:“這小子劍上有毒,大家小心”,然後有不知誰也用扶桑語喊了一句,“快點殺了這小子,為老大報仇。”
陳禺自己的劍上當然不會有毒,而剛才所有場景在陳禺眼前閃電一樣閃過。陳禺立即想起了當時偷襲者被和自己在沙灘上打了三四十招不分勝負,兩人分開後,就有人為偷襲者送了一盅茶,偷襲者喝完成後,補充了水分,隨即意氣風發。顯然這些藥是下在那盅茶裡面,只等著偷襲者催動真氣和自己再戰的時候,毒性就發作。
陳禺瞬間想起,幾日前在藝人村的一幕,自己已經控制住局面的時候,有一個“老兵頭”出來對自己說,那個屠村的足輕大將板垣現在身受重傷,讓他先幫板垣止血。陳禺當時想自己馬上要對板垣進行問話,就同意了那個“老兵頭”的請求,結果那個“老兵頭”就這樣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給板垣下毒。板垣的流血在當時是止了,但沒過一會兒,人也沒了,一條線索就這樣被人不用一招一式,硬生生的掐斷了。
陳禺覺得那一次的事情,已經夠離譜了,沒想到,同樣的事情又在自己的眼前再發生一次。這次被毒殺的竟然是武藝絕倫超級高手。上次還對下毒者有點印象,當時下毒者化妝成一個“老兵頭”,而這次對那個送茶盅的人竟然連留意都沒有留意過,當時全部精力都放在偷襲者身上。
在紛亂的嘈雜聲中,陳禺看著偷襲者面上黑氣上湧,雖然他不善用毒,也知道其所中之毒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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