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話說到一半,他就止住了。因為他也知道,雖然教中類似十二寶樹王,光明使者,各地分壇教主,護法王,這些高層會努力博覽群書。但中下層的教眾,基本就是極其排外,而且搗毀寺廟,宗祠,私塾,這些舉動在光明神教的中下層教徒中經常會做,而且到處都有。
早在一百幾十年前,中原就把他們定位為魔教,和中原各大門派更是毫不掩飾地開戰,一打就一百幾十年,數次面臨滅教。也是到了近二三十年,在中原的光明神教扛起了抗元大旗,也出現了一任武功和人品都震古爍今的教主,這才和中原各大門派化解了百年恩怨。
現在由於光明神教不能立足,十幾年前為了爭奪護教神功,又和中原光明神教鬧翻,所以現在才不得已東遷至蘇祿,婆羅洲一帶,企圖東山再起。
現在聽青兒的說法,常勝寶樹王心中一股寒意悠然而生,暗道:難道現在又要和中原那樣,在扶桑,蘇祿,婆羅洲,暹羅,開始一場一百幾十年你死我活的大戰嗎?
青兒見常勝寶樹王說到一半語塞,也不催他,緩緩望向眾人。
陳禺此時已經對她佩服不已,想不到她孤身一人,在整個光明神教地盤裡還能如此鎮定自然地把這件情說完。
在陳禺的認知裡,常勝寶樹王之所以會提出這個問題,其實是在試探,也是在瞭解自己光明神教和青兒的這一個股海盜勢力是不是有過節。但青兒馬上抓住這個本來就不應該有的機會,給出了顛覆性的答案,把矛盾點,直接定性在波斯光明神教的習性和當地的生活習慣相沖突,那麼他們這一股海盜和波斯光明神教動手就有了最“合理”的動機。
青兒的這個回答,就和兩天前,青兒毒殺雙刀客,自己上了青兒的海盜船,這兩件事一樣,都是在挑戰中把握了原來根本不會存在的機會,完成了決定性反擊。
青兒的這個回答,讓原本的“受害者”波斯光明神教,忽然在他們的這股海盜面前,失去了“受害者”的身份,成為了只是在“博弈”中,受損的一方。
當然至於其它的六個魔龍王是因為什麼原因和波斯光明神教,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至少作為青兒的這一脈,就是站這個立場。
陳禺滿是敬佩地看著青兒,倒不是因為她能說出這個道理,她闡述的這個道理陳禺也知道。而且陳禺也猜到,這個道理多半是齊田仰齋或者仇天溟告訴青兒的。所以陳禺敬佩的是,她能把握住這個機會,連消帶打,瞬間把在道德上的弱勢地位,拉到和光明神教平衡。
陳禺還在讚賞的時候,忽然感到手臂一疼,知道是藤原雅序在掐自己,連忙轉頭,看著藤原雅序,半嗔怒的看著自己,馬上猜到藤原雅序是吃醋了,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場中央的眾人。
當然他們的舉動,也逃不過在場的眾人。
青兒更是滿滿的成就感。因為一路以來,雖然自己不停的對陳禺撒潑打滾,對陳禺實施各種調戲,但她自己也明白,那只是陳禺讓著她,她並沒有真正“贏”過陳禺任何一次。就算在船上,陳禺誤飲了自己藥酒,暫時損失了內力,但陳禺依然有機會殺死自己。而這次看自己的眼神,是絕對的佩服,連藤原雅序都看不下去吃起醋了。這裡算是實實在在的有機會“贏”回陳禺一次了。
陳禺低下頭後,就聽見明姐姐出來打圓場,“這位青兒姑娘的說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我們的進入確實影響了當地百姓,但我們也為當地百姓做了很多事情。你說的事情,在中土已曾出現過,無論是我們,還是中土都為此付出了慘痛代價。後來我們也約束教眾,不再行倒逆的事情。”
青兒自然明姐姐在這個話題是已經退讓,當然見好就收,立即說,“倒逆之事,明姐姐言重了,其實誰都有自身堅持之事物,只要不因為自身堅持而去幹涉到他人,那就很好了。”
眾人也聽出青兒也想停下這個話題,當即心寬。
青兒知道自己暫時掌控主動,立即趁熱打鐵說道,“一年多前,我們確實襲擊了你們的船隊,這件事確實是我們不對,但我們奪取了你們的財物,如果你們要還,我們也理應歸還。只是,大部分財物已經用掉,或者拿去接濟窮人,如果你們想要,能不能容我們慢慢湊集,分期五年,每季度還一筆,最後再給諸位,三個季度的收益,作為利息?”
陳禺聽著暗暗好笑,“你說拿去接濟窮人,接濟了多少,有沒有接濟,誰知道?這純粹是佔道德高地”!
果然明姐姐還是比較直率,說道:“錢財身外物,青兒姑娘拿錢財去接濟窮人,也是我輩楷模。我們最想要回的是我們的同伴。”
常勝寶樹王也恭謙地點點頭,補充道:“還有我們的護教神功。”
青兒等的就是這句話,連忙說道,“兩位有所不知,一年多前的行動,一共有七個勢力聯手向你們實施攻擊,我們只是其中一個,我們在行動中,只是獲得了財物,並沒有得到武功秘籍或者俘虜你們的人。”
明姐姐,常勝寶樹王,鄭龍信,和維迪亞維克拉姆潘迪聽罷都“哦!”了一聲,既有欣慰,也有失望。
陳禺,藤原雅序,和青兒自然知道,在他們眼中,如果青兒真的抓了他們的人,搶了他們的武功。現在來談和,自然就馬上可以交還武功和放人。但事實上,青兒和島津義潮差不多,或者說可能比島津義潮知道的多一點,終究不是抓走他們的人,奪走他們的武功的一方。救人和奪功的事情還是得繼續磨。
鄭龍信意識到一個問題了,站出來,恭敬地問:“青兒姑娘想和我們兩家修好,這個我們非常樂意,至於姑娘說我們的一些教眾行事極端,我們也要處理,只是青兒姑娘這次來,對我們說這些,是想讓我們做些什麼呢?”
青兒自然知道,鄭龍信話雖客氣,但其實是以退為進,問的是自己能幫波斯光明神教什麼忙。
那麼,青兒又會怎麼回答鄭龍信的這個問題呢?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