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想,這個確實不錯,萬一真的被伏擊,最後還能留一手,把船全部衝上海灘,讓船擱淺了,再跑路。這總比在海上用自己的短處和別人的長處火拼。這雖然損失慘了一點,但基本上人都能保住。
青兒道:“這個要求十分合理,我們當然接受。”
島津義潮說,“好,謝謝青兒姑娘。但我提出的第二個要求,可能會讓青兒姑娘受點委屈。”
青兒一凜,心道,他想怎樣?黎駐這時候也站了起身,走到青兒身邊。
島津義潮卻並不焦急,緩緩地舉起了那幾封書信說,“青兒姑娘的信函中,只提及了信物如何使用,卻沒有說要怎樣對待信使,對不?”
青兒,問道:“那你想怎樣?”
島津義潮說,“青兒姑娘不用焦急,你想讓大家從水路去富士山,我完全同意。不過我還想讓一部分人透過陸路去富士山。透過水路去富士山的船隊,有青兒姑娘的船帶路,我們自然能不擔心。不過從陸路去富士山的人員,還需要一個嚮導……”他停了停,又補充道:“是到達富士山山腳後,帶大家去你們會議處的嚮導。不知青兒姑娘你可同意?”
說到這裡,大家都完全明白了島津義潮的意思。
陳禺也是對這個暫時的朋友,將來的敵人島津義潮,又增加了一層佩服。他繞了一大個圈,這裡才是他的殺招。島津義潮的真實目的,是讓黎駐和青兒都做人質,跟隨著走陸路的的部隊去富士山。
可能在最一開始的時候,島津義潮已經看出青兒有意和陳禺製造各種曖昧,就是想借陳禺來做庇護。而他在早前和方伯譽,竇玉樓等人談話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青鸞這個人存在。而青兒自我介紹又是李青鸞,所以島津義潮,當即“放”了黎駐。
青兒倒不是不想島津義潮放黎駐,只是黎駐在她身邊,藤原雅序在陳禺身邊,她和陳禺就沒法眉來眼去相互打掩護。這也就是為什麼李青鸞看見黎駐回來,不但不熱情,而且還煩亂的真正的原因。
島津義潮的佈局還不止於此,他在青兒煩亂的時候,故意把話說得很慢,一句話分開三到四句話來說,就是為了讓心急的青兒更心急。判斷上更容易出錯,更容易順著島津義潮的思維走。
最後,島津義潮讓一些人走陸路,其意思再明顯不過,走陸路這隊人,在所有人到達富士山腳之前,和走水路的這一波人等同於訊息徹底隔離。如果走水路的這波人真的在海上遇害,過了指定日子還到不了富士山腳,那麼青兒也別想逃了,陸路的這隊人自然會控制住她。這番操作,古代戰國時期的時候,兩國結盟,時,其中一國向另外一國索要他們的王子作人質是同一個道理。
陳禺想通這層道理後也不知道怎麼說島津義潮了,他這樣的佈局確實有點欺負人,但這也是最大限度,保證自己一方更多人安全的一種方法。
波斯光明神教一眾,自然也想到了陳禺心中所想的事情,也都無不向島津義潮投去佩服的目光。
青兒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島津義潮的真實目的,但對於島津義潮所言的每一句話又偏偏十分在理,換位思考自己如果在島津義潮的位置,也必然要對方交出質押,尤其是人質。所以她一時間也確實想不到應該如何反駁。
島津義潮見青兒一時,未曾回答,繼續用體會她的語氣說到,“當然我想你們七股勢力中必然也有些需要解決的問題,怕就怕又其它人會會對你們不利,這就是我說的其他船了……”
眾人暗暗好笑,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你怕的就是被海盜騙出海全殲。對於海盜自己來說,或許還有這家勢力,那家勢力,但對於你來說,給哪一股海盜殲滅不是被海盜殲滅?都一樣。
但島津義潮接下來的半段話,又叫大家全部肅然起敬來,只聽他對青兒說,“我讓你和陳公子走陸路,就是想到,萬一我們被其它海盜襲擊,陳公子還認識一位中原朋友,他手上有錢,有船,又有部隊。說不定陳公子還可以請他的這位朋友來幫忙。”
除了青兒和黎駐外,包括,陳禺,藤原雅序,香川成政,波斯光明神教在場的幾個人全部都知道,島津義潮說的陳禺認識的這位中原朋友,就是那個明軍衛指揮使,中原光明神教的前任教主,明姐姐的摯交好友毛驥。
島津義潮說這話的意思就是提醒陳禺,如果他們真的把我們這裡的人全部在海上做了,你就找毛驥來“給我們報仇”。
島津義潮和波斯光明神教如今所進行的事情,從私人的角度上說,雖然都是為了他們自己,但陳禺也是受益人之一,因為陳禺也是要透過這件事情找回自己的師傅慕容正德和師兄師姐。從天下的角度上說,這是直接影響未來海貿動向的關鍵一搏,將來有沒有海貿,誰主導海貿,有一定可能也會在這次富士山腳的“大事”最終的結果決定。
如果島津義潮和波斯光明神教真的被人計算加害,陳禺為公為私,也要幫他們“報仇”!
所以島津義潮的那番話,雖然說的敵人都不是青兒他們,但也已經等同於對青兒赤裸裸的警告,別耍花樣,我還有後手,而且還是死手。
青兒之前面對待陳禺是徹底壓制,陳禺是隨便讓她搓圓摁扁,還要處處哄著她。到了和波斯光明神教交涉的時候,把握住了常勝寶樹王的一個小失誤,馬上佔據道德制高點。明明是他們打劫了別人,應該先和別人道歉的,結果硬是掰成了,大家都有不足的地方,相互退讓。
而這次,真正面對島津義潮,才發現人家計謀遠勝於她,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看似處處都是為她著想,實際上句句都在將她軍。她就算明知道是這樣,也絲毫沒有半點解決的方法。
此時,她終於忍不住,用求助的眼神,望向陳禺。
島津義潮也早算到,她在應對窮盡的時候,必然去找“老好人”陳禺。如今見她果真看向陳禺,當下心安了。他對陳禺牽扯進海貿的這整件事大情的來龍去脈有大致瞭解,也有自己的分析,自問說服自己瞭解得更多的“老好人”陳禺,要比說服眼前這個古靈精怪的青兒要有把握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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