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3之魔童逆天》第57章 渡口新客(2)

作者:與邂逅邂逅·13天前

弦看著那條龍,看著它慢慢地、像一個人剛剛學會走路一樣地,把自己的身體從盤踞了無數年的姿勢中展開。它的鱗片在藍光中閃閃發光,像一片片被擦亮的鏡子,像一面面映著歸墟所有光的螢幕。它的爪子從石框中拔出來,帶起一陣像山崩一樣的聲音。它的尾巴從光河的深處抽出來,攪動了整條光河的水面。

“接”走到龍頭旁邊,伸出手,放在龍的下頜上。龍低下頭,讓他能夠到。那個動作很慢,很輕,像一個老人彎下腰讓一個孩子摸他的臉,像一座山低下頭讓一朵花碰到它的頂。

“渡,你想去哪裡?” “接”問。

龍閉上眼睛,像在想一個很久沒有想過的問題。“小爺不知道。小爺在這裡盤了太久,忘了外面是什麼樣子。小爺只知道一件事——小爺想看看歸墟。看看那些在路上的人走完路之後到了什麼地方。看看那些等了很久的人等到了什麼。看看那些在沙地上寫字的人寫了什麼。”

弦走到龍的前爪旁邊,把手放在它的一根爪趾上。爪趾是溫的,像一塊被太陽曬了很久的石頭,像一個剛剛睡醒的人的手。“歸墟不大,但也不小。有光河,有‘等’樹,有‘母’樹,有‘三籽同心’臺,有沙地上的字,有那些孩子變成的星星。你可以慢慢看,沒有人催你。你等了那麼久,現在輪到別人等你了。”

龍低下頭,看著弦。它的眼睛裡映著弦的影子,映著她身後那些在晨光中閃爍的東西。“小爺可以慢慢看?”

“可以。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龍緩緩地、像一條從冬眠中醒來的蛇一樣,把自己的身體從拱門的位置移開了。它移動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確認腳下的土地是實的,每一寸都像在重新學習怎麼使用自己的身體。它經過“共園”的時候,那些“始”、“循”、“歸”的葉子同時亮了一下,像在打招呼。它經過“三籽同心”臺的時候,臺上的三粒種子圖案閃了一下,像在說“你來了”。它經過“母”樹的時候,“母”的樹冠輕輕搖動了一下,像在點頭。

龍停在“等”樹旁邊,低下頭,看著樹下坐著的默和歸。默和歸還坐在那裡,閉著眼睛,手指搭在樹幹上。他們感覺到了什麼,同時睜開眼睛。當看到一條巨大的藍龍正低頭看著他們時,默沒有動,歸也沒有動。他們只是看著那條龍,看了很久。

然後默開口了。“你是從門裡出來的?”

龍點點頭。“小爺是門本身。盤了太久,忘了自己是什麼。現在記起來了,小爺是一條龍。”

歸站起來,走到龍的面前,仰頭看著它。“你會變成星星嗎?像那些孩子一樣?”

龍想了想,搖了搖頭。“小爺不會變成星星。小爺太大了,變成星星會把別的星星擠掉。小爺會留在這裡,在歸墟里,在‘等’樹旁邊,在光河邊上。小爺可以當一座橋,當一條路,當一個可以坐的地方。”

默從樹根旁邊站起來,走到龍的身邊,把手放在它的鱗片上。鱗片是涼的,但那種涼不是冷的涼,是一種像深水一樣的涼,像一個人坐在河邊把腳伸進水裡時的那種涼。“你可以坐在這裡。坐在‘等’樹旁邊,和我和歸一起。我們可以一起聽風,一起看光河,一起等那些還在路上的人。”

龍緩緩地、像一個終於找到了位置的人一樣,在“等”樹旁邊盤了下來。它的身體繞著“等”樹的根,像一個巨大的環,像一個用鱗片織成的搖籃,像一個永遠不會散開的擁抱。它的頭靠在樹根上,眼睛半閉著,像一個在看風景的人,像一個在聽故事的人,像一個終於不用再站著等的人。

弦走到龍的頭旁邊,坐下來,靠著它的下頜。龍的下頜是溫的,有一種像被太陽曬過的石頭的溫度,有一種像一個人在終於可以休息時身體散發出的溫度。她能感覺到龍在呼吸,很慢,很深,像一個在慢慢適應“醒”這種感覺的人。

“渡,你等了多久?”弦問。

龍閉上眼睛,像在翻一個很舊的記憶。“久到忘了。小爺只記得一件事——小爺在等一個人來接小爺。那個人叫‘接’。他來了,小爺就醒了。”

“接”從後面走過來,坐在龍的另一側。他的身體不再泛著藍光了,那些藍光已經回到了龍的身上,像水回到了河裡,像光回到了燈裡。他看著龍,看著它盤在“等”樹旁邊,像看著一個自己等了很久終於等到的答案。“小爺來了。小爺接到了。”

哪吒從光河那邊走過來,手裡端著一大鍋星果湯——今天來的客人太多了,一鍋才夠分。他走到龍面前,把鍋放在地上。“你吃嗎?這是小爺煮的星果湯。歸墟特產,喝了能暖身子。”

龍低頭看著那鍋湯,看著湯麵上漂浮的金色星果和冒著熱氣的湯水。它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那個動作很大,但很輕,像一座山在小心翼翼地碰一朵花。“甜的。小爺很久沒有吃過甜的東西了。”

哪吒笑了,笑得像個孩子,笑得像個傻子。“那就多吃點。鍋裡有的是。”

敖丙從石壁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新刻的石板。石板上多了一行字——“渡,門龍,歸墟之口,盤踞無數紀元,今醒,盤於‘等’樹下。”他把石板立在“等”樹的根旁邊,和那些發光的沙地字放在一起。

“渡盡餘波。”敖丙看著那行自己刻的字,又看了看盤在“等”樹下的藍龍。“所有波浪都會渡完,所有等待都會結束,所有在路上的人都會到家。渡是最後一道門。它醒了,門就不需要了。因為渡就是門,它在哪裡,門就在哪裡。”

弦靠著龍的下頜,看著歸墟的晨光從遠處灑下來。光河在晨光中閃閃發光,那些排隊的光暈像一條流動的銀河。“等”樹的葉子在晨光中沙沙作響,那些葉苞和花瓣在光中輕輕搖動。“母”的樹冠在遠處亮著,像一個在看著一切的人。沙地上的字在晨光中發著微光,像一片正在被閱讀的故事。

歸墟又多了一個人。一條龍,一座門,一個渡口。它盤在“等”樹下,不再需要站著等了。因為它已經等到了。它等到了“接”,等到了醒來,等到了可以坐下來看風景的時刻。

弦閉上眼睛,聽到龍在輕輕地呼吸。那呼吸很慢,很深,像一首沒有詞的歌,像一條沒有盡頭的路,像一個永遠不會結束的故事。她知道,歸墟會繼續長大,繼續變,繼續長出新的東西。但有些東西不會變——那些在路上的人,那些在等的人,那些在聽的人,那些在接的人。他們都在,都在歸墟里,都在同一個地方。

“弦,小爺給你講個故事。”哪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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