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在滿地碎瓷上折射出鋒利的光斑。
路時曼機械地屈膝跪地,鑽石腰鏈垂落在孔雀藍碎瓷間,跟以前一樣,去撿那些碎片。
指尖剛要觸到鋒利的瓷片,突然被滾燙掌心包裹。
“別動。”季凜深單膝點地時,西裝褲在地毯上壓出褶皺。
他掌心順著她顫抖的手腕向上摸索,首到觸到脈搏處細密的冷汗。
路時曼睫毛簌簌抖動著抬起,展廳冷光在她瞳孔裡碎成冰渣。
季凜深看見她下唇被咬出的血痕,喉結狠狠滾動:“沒受傷吧?”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路時曼突然劇烈喘息,指甲在季凜深小臂抓出紅痕,那些童年碎裂的青瓷碗在記憶裡重疊。
她開始本能地認錯:“我錯了,我錯了,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季凜深胸口像是被大錘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滯了一瞬。
他將路時曼扶起來,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沒事,沒事,不用怕,有我在。”
“沒關係的,不用道歉,你無需為任何事情道歉。”
路時曼的身體在他懷裡微微顫抖,那些陳舊的恐懼和自責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緊緊抓著季凜深的衣襟,彷彿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季凜深托住她後頸按進肩窩,溫熱的氣息瞬間淹沒她的戰慄。
他指尖陷進她髮間,聲音帶著壓抑的顫:“別怕,只是打碎一件小玩意而己,沒有你的安全和心情重要。”
“沒關係的,你不用為這種事情道歉。”
路時曼身體停止顫抖,胸口湧起一陣酸澀,鼻腔也跟著泛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輕輕推開季凜深,眼眶泛紅:“季凜深,我闖禍了。”
季凜深看著她,伸手將她鬢邊凌亂的頭髮別在耳後,語氣溫柔到極致:“這不是闖禍,一點小意外,很正常的,不要有心理負擔,沒事的,有我在。”
路時曼撇撇嘴,眼淚在眼眶聚集。
耳邊炸開父親兇狠的聲音:“哭哭哭,哭你媽的喪啊,給老子笑,不然老子打死你。”
路時曼猛地一顫,眼淚硬生生逼回去,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
耳邊聲音再次響起:“笑得跟哭一樣,難看死了,給老子笑開心點。”
路時曼手指蜷縮,在心裡默唸嘴角要再高些,眼睛不能彎得太誇張。
她突然揚起臉,笑容一如往常般燦爛,眼睛微微彎起,眼底淚光在水晶吊燈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季凜深盯著那如往常一樣的燦陽笑臉,只覺得那笑容刺眼,刺得心臟都痛了,密密麻麻的痛意讓他呼吸都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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