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薄妄今晚說的...”路時曼還是沒憋住,輕聲問出口,變道時轉向燈咔嗒聲與話音重疊。
季凜深放在腿上的手慢慢蜷起,那些糜爛不堪的過去,像鏽蝕的刀片在胃裡翻攪。
他忽然伸手按住暖風旋鈕,機械齒輪轉動聲打破死寂。
“暖氣太悶。”他啞聲解釋,指腹著出風口的紋路。
喉結上下滾動許久才繼續開口:“5歲到9歲...確實住在狗...”
路時曼打著方向盤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雪地上拖出兩道黑痕。
車停在路邊。
安全帶勒住鎖骨帶來的刺痛讓她清醒,轉頭時看到季凜深正用拇指反覆刮擦車門儲物槽邊緣。
“他們用鐵鏈和項圈...”他忽然頓住,捲起毛衣下襬露出腰側淡色疤痕:“這是搶狗食被咬的。”
他嘴角揚起自嘲的弧度,眼底卻凝著化不開的墨色。
路時曼解開安全帶傾身過去,指尖輕觸那道凹凸不平的傷疤。
溫熱的淚砸在他手背上,綻開細小水花,她慌忙用袖口去擦,羊絨面料卻把水痕暈染得更開。
“都過去了。”季凜深握住她發抖的手腕,將人按回駕駛座。
掌心溫度透過毛衣傳遞到她肌膚,像寒冬深夜偶然尋見的炭火餘溫,灼痛裡裹著暖意。
路時曼不敢去想象他是怎麼度過童年的,被當狗一樣養著,活埋,甚至還有別的,更加惡劣的虐待。
眼前閃過無數碎片,在她說狗項圈時,他驟然握緊的力度,在她不斷用狗跟他對比時,他細微的變化。
曾經所有被她忽略掉的細節在此刻被無限放大。
那些關於狗的話題化作倒刺,在心臟戳出一個個愧疚的血孔。
喉嚨像被冰碴堵住,每次呼吸都帶著細碎的疼。
車內陷入沉默,路時曼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情緒。
季凜深後頸抵著冰涼的窗玻璃,他數著路時曼錯拍的呼吸,心一點點沉下去。
果然,沒有人能接受這樣的他,這樣惡濁骯髒的季凜深。
他突然攥住她放在換擋桿上的手,指尖掐進她虎口。
車載時鐘綠光割開他猩紅眼底,睫毛在眼下抖出陰翳:“路時曼,糜爛不堪的還有...”
路時曼手指蜷起,喉間擠出的氣音帶著哭腔:“別說...”
她的反應刺痛了他。
刺痛感順著季凜深的脊椎炸開,他眼睫倏地壓下,將翻湧的晦暗咬碎在齒關。
“怎麼這就聽不得了?”他突然鬆開手嗤笑,後腦重重撞在頭枕上:“還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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