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池緒正叉著腰轉頭要繼續跟路祁筠理論，後脖頸突然貼上來一片冰涼，激得他整個人一哆嗦，嗷一嗓子叫了出來，原地蹦了半步。
路時曼的手縮回來時指尖還沾著冰淇淋融化的水漬，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涼不涼？二哥你還說不說？”
路池緒緩過神來，扭過頭瞪她，牙根咬得咯吱響：“路時曼！”
他邁步就追，路時曼早就料到這個反應，踩著拖鞋撒腿就跑。
兩人繞著客廳的沙發茶几你追我趕，路棠晞坐在拼圖前抬起頭來，黑亮的眼睛跟著媽媽的跑動軌跡轉來轉去，小臉上浮出見怪不怪的淡定表情。
路逾錚蹲在旁邊替妹妹按著拼圖邊角，頭都沒抬，只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妹妹別管，兩個幼稚鬼。”
路池緒追了幾圈沒追上，路時曼仗著自己靈活，繞著沙發靠背左閃右躲。
路池緒撲空兩次，額角沁出薄汗，火氣上頭也不看路了，悶頭朝路時曼的方向衝。
路祁筠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平板，餘光瞥見路池緒要從自己面前經過。
他安靜地伸出腳，拖鞋不緊不慢地橫在路池緒前進的路徑上。
路池緒被絆了個正著，身體失去平衡往前撲。
路時曼正巧轉身想繞到茶几另一側，沒料到二哥整個人朝自己砸過來，躲避不及被帶倒在地毯上。
兩個人疊在一起滾了半圈，路池緒的手肘撞上沙發腿悶響一聲，路時曼的拖鞋飛出去一隻，落在路棠晞拼圖旁邊的地板上。
客廳安靜了兩秒。
路祁筠若無其事地把腳收回來，交疊著放好，低頭繼續看平板上的資料，螢幕上熒光映著他平靜無波的眉眼。
路時曼從地毯上爬起來，發頂翹著幾根碎髮，她拍掉裙襬上沾的毛絮，目光射向路祁筠。
路池緒也撐著手肘坐起來，後腦勺的頭髮亂了半邊，同樣的視線投過去。
兄妹倆在這一刻達成了無聲的共識。
路池緒從地上爬起來，路時曼撿起拖鞋穿上，兩人一左一右站在路祁筠兩側。
路祁筠感覺到了什麼，指尖在螢幕上停頓了一瞬，還沒來得及抬頭，兩隻抱枕同時落在他身上。
一個砸在他肩上，一個砸在他背上。
路祁筠被砸得身體微微晃了晃，手裡的平板滑落在膝頭，但他沒躲，也沒有還手，只是抬起眼，目光從左邊移到右邊，看著一左一右站著的兩個人。
路池緒又砸了一下，抱枕落在路祁筠後腦，彈開來落在地毯上。
路時曼也跟著砸了一下，用的是另一個抱枕，力道不重，但帶著報復成功的得意。
路祁筠被砸了兩輪，脊背始終挺首著，眉頭都沒皺一下，任由兩人交替著把抱枕扔在他身上。
路逾錚陪著路棠晞拼圖，耳朵卻豎著聽這邊的動靜，時不時抬眼瞄一下，嘴角憋著一點幸災樂禍的笑意。
路棠晞把最後一塊拼圖按進凹槽裡，拍了拍小手，抬頭的時候目光正好掃到玄關方向。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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