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季鳶，是在雲二的訂婚宴上。
季鳶獨自一人安安靜靜待在角落的位置，穿著一襲設計簡約的粉色禮服，妝容清淡，微垂著眼睫，看起來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又乖又軟。
這跟她平時那種疏離中帶著刺得感覺截然不同。
路池緒單手插在西裝褲袋裡，另一隻手端著香檳，斜斜地靠在不遠處的石柱上，目光穿過衣香鬢影的人群，饒有興致定格在她所在的那個角落。
林肆野也端著酒杯晃過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用肩膀輕撞了他一下：“緒哥，看什麼呢？魂都讓人勾走了似的。”
路池緒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個方向，聲音裡帶著點玩味：“看她。像不像一隻...披著羊皮的黃鼠狼？”
林肆野仔細打量了季鳶幾眼：“嘖，這就是雲二那個前陣子剛被找回來的表妹？”
他收回目光，壓低聲音道：“看著倒是挺乖的嘛。聽雲二說，家裡正張羅著要把她嫁出去呢。養了二十多年那個家的天天哭，鬧得不行。”
路池緒聞言，眉頭蹙了蹙：“把那個假的嫁出去不就行了？”
林肆野聳聳肩：“養了二十多年，有感情了，捨不得唄。這不，就只能委屈這個真的咯。”
“有毛病。”路池緒低聲吐槽了一句，心裡莫名有些憋悶。
季鳶早就察覺到了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
她幾次狀似無意地抬眼望去，總能精準撞上路池緒那雙帶著玩味笑意的眼睛。
放在身側的手，拳頭握了又握。
她很想立刻走過去，把那張笑得賤兮兮的臉揍上一拳。
再次感受到那目光的膠著，她終於沒忍住，趁著沒人注意，猛地轉頭朝他看去，張嘴用清晰得口型，無聲罵了一句：“看屁啊！”
路池緒將她這生動的表情盡收眼底，先是一怔，隨即低低笑出了聲，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這女人，果然裝不下去了。
這時，雲二攜著未婚妻過來敬酒。
路池緒總算收斂了目光，端起酒杯與新人致意。
“百年好合。”路池緒說著祝詞，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雲二笑著道謝，但彼此心知肚明，他們這個圈子，所謂真愛太過奢侈。
這不過是家族安排的另一場聯姻。
路池緒也不便多言，即便關係不錯，很多事情他終究是外人，沒有立場置喙。
更何況，他又能如何呢？
讓他不聯姻，自己總不能賠個老婆給對方。
簡單的寒暄過後，新人走向其他賓客。
路池緒的視線，不由自主再次朝那個角落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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