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十安渾身顫抖,他往前又跨了一步,眼睛血紅,顫聲問:師父還活著?
閻君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不是活著。
陳十安心猛地一沉,剛燃起的希望就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閻君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他的魂魄確實未散。本君猜測,你師父魂魄沉入冤魂深淵後,被太初所救,將其鎖住。太初那等存在,手段通天,鎖魂拘魄不過是輕而易舉。
陳十安牙咬得咯咯響,拳頭攥緊,指甲陷進掌心的肉裡,血珠子順著指縫滴出來。
他壓下悲痛,問:太初……為何要留師父魂魄?
太初喜歡看人掙扎。閻君冷哼一聲,那等存在活了無數歲月,尋常樂子早已膩煩。看人痛苦、絕望、崩潰,是他為數不多的消遣。留陳鎮嶽一命,也許是為了讓你師父親眼看著自己徒弟在太初的佈局之下絕望而死。也或許是為了將來……當著你的面,讓他魂飛魄散,同樣讓你痛不欲生。
陳十安腦袋嗡的一聲,血全湧上了頭頂。
他想起崑崙虛上,太初那張年輕卻滄桑的臉,那雙眼睛裡盛著的不是殺意,是戲謔,是看螞蟻打架的無聊和殘忍,是高高在上的冷漠。
這個狗孃養的畜生!
閻君看著他,虛影又淡了幾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他既然這麼做,就不會輕易滅掉你師父的魂。這,也給了你機會。
陳十安猛地抬頭,眼睛裡有火苗在燒:什麼機會?
若能擊敗太初,便能救回陳鎮嶽。閻君一字一頓,太初的鎖魂之術,唯有施術者自己能解。你師父的魂魄如今是他手中的玩具,也是你救人的機會。
陳十安的眼中燃起希望之火,他攥著帶血的拳頭:我懂了,謝謝閻君大人告知此事。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只有陳十安粗重的喘息聲。
閻君又開口,語氣嚴肅:陳十安,本君要提醒你一件事。
閻君請說。
在你沒有完全準備好之前,不要去崑崙墟。閻君的投影微微前傾,太初雖強,卻也有忌憚。崑崙虛是他的封印之地,卻也在萬年融合中成為他的本命之地,他在那裡可以動用全力。但在崑崙虛之外,他不敢輕易施展全部力量,怕引起天道滅殺。
為何?
天道制衡。
閻君解釋道:太初這等上古凶神,本不該存於世。他能在崑崙虛活動,是因為那裡是上古戰場,規則殘缺內部自成空間,可遮蔽外部規則。但若他在外界動用全力,那麼必然引起天道注意,招來滅殺。
陳十安的眼睛眯了起來,腦子飛速轉動:也就是說,太初投鼠忌器?
正是。閻君點頭,只要你不去崑崙墟,他就不敢在外界對你下死手。這是他最大的限制,也是你最大的優勢。
陳十安深吸一口氣,把拳頭上的血在褲子上擦了擦:我明白了。
好好活著,閻君的虛影開始消散,活著才有希望。
閻君消失後,屋子裡的陰氣漸漸散去,溫度也恢復了正常。
陳十安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塊玉牌,掌心傷口隱隱作痛,可他的心,前所未有地清醒。
師父還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