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君已經安排妥當。
八名陰兵抬著兩副魂木擔架,把李二狗和胡小七穩穩放上去。
李二狗渾身是血,骨頭碎了大半,魂木擔架散發出溫潤的綠光,護住他心脈那一絲微弱的生機。
胡小七蜷縮在擔架上,兩個陰兵小心翼翼地避開他肩頭和腹部的傷口。
耿澤華被扶上一架玄鐵小車,由兩名陰差推著。他還嫌棄上了:“閻老大,你們陰司這交通工具能不能升級一下?連個減震都沒有,顛得慌。”
閻君也不慣著:“再廢話,把你扔這淵底,自己爬回去。”
耿澤華立馬閉嘴。
陰司通道再次開啟,這次是一條直通陽間的傳送。穿過通道,再出來時,眼前已是熟悉的景象。
哈城的夜空。
陳十安深吸一口氣,這才覺得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陰差把擔架抬進小院,輕輕放在地上,陳十安道了謝,陰差躬身退下,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裡一切如舊。
石桌石凳,那棵老樹,牆角的花盆。走的時候四個人意氣風發,現在回來,三個躺著一個半殘。
“十安,你先歇會兒。”耿澤華坐起來,靠在牆根,有氣無力地說,“你他媽都站不穩了。”
“不了。”陳十安把李二狗的擔架往屋裡拖,“二狗哥的傷得太重,混沌之氣入體,傷了本源。多拖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他把李二狗安置在自己屋裡的炕上,仔細檢查了一遍傷勢。
銀針封穴只能暫時護住生機,混沌之氣還在李二狗體內遊走,像是一群啃噬血肉的蟲子,一點一點蠶食他的經脈和骨骼。
陳十安轉身,走到外屋,拿起桌上的紙筆,唰唰寫了一張方子。
“小七。”他喊。
胡小七聽到陳十安叫他,虛弱地睜開眼睛:“先生……”
“把這個給你姥姥發過去。”陳十安把方子遞給他,“按方子上寫的,說我要求藥。還有,跟姥姥報個平安,別讓老人家擔心。”
胡小七接過方子,摸出手機,撥過去。
“姥姥……”胡小七聲音一下子就軟了,哭唧唧的,“是我,小七……嗯,我們回來了……我沒事,就是受了點傷……先生也好,二狗子哥和老耿嚴重……”
電話那頭傳來老太太焦急的聲音,胡小七一邊聽一邊點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不敢讓姥姥知道他肩頭和腹部的兩個貫穿傷,更不敢說小紅的死。
“……嗯,姥姥您別來了,真不用……”胡小七破涕為笑,“好,那我等您。”
掛了電話,胡小七把方子拍了照發過去,又跟陳十安說:“姥姥說她帶了族裡最好的藥,馬上到。”
陳十安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