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是幻象，可知道是一回事，眼睜睜看著師父受苦卻是另一回事。
幻境中的陳鎮嶽又抬起頭，這次眼神變了。
變得冷漠，變得陌生。
“你聽到了嗎，陳十安？為師說，別管我了，你聽不懂人話？”
“我教你醫術，你就只會醫術。我教你做人，你就只會做個老好人。”陳鎮嶽冷笑，“你以為你救得了誰？你誰都救不了！那些傀儡，那些朋友，包括為師，都是被你拖累的。你不在，大家都好！”
陳十安腦袋轟地一聲，心口的疼痛讓造化之力在體內翻湧，就像一頭被困的野獸，急於衝破牢籠。
半晌，他低聲說：“你不是我師父。”
幻境中的陳鎮嶽挑了挑眉：“哦？”
“我師父不會說這種話。”陳十安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他不會讓我放棄，他教我的最後一課，是要我活著。”
他猛地睜開眼，造化之力的光芒從身上爆開，覆蓋全身，然後向外擴散，所到之處，幻境迅速融化消失。
“破！”
白色產房像碎玻璃一樣崩裂，李二狗猛然驚醒，大口大口地喘氣，臉上的全是驚恐和後怕。
胡小七一個激靈爬起來，滿臉淚水。
耿澤華從龍虎山的廢墟中掙脫出來，踉蹌兩步，一把扶住牆壁，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幻境碎成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輪迴盤的虛影被造化之光衝擊，旋轉速度驟減，牆壁上的符文閃爍幾下，有幾處直接爆裂。
李二狗喘了半天，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疼。”他咧了咧嘴，臉上的肉跟著抖，“不是做夢。”
耿澤華在旁邊扶著膝蓋，還不忘嘲諷：“你他媽輕點，本來腦子就不好使，再打更傻了。”
“老子樂意。”
胡小七抽抽搭搭地抹眼淚：“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玄陰站在蓮臺上，他的輪迴大陣正在崩潰，陣基接連熄滅。
他臉上從震驚變成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不可置信：“不可能！師父說你這造化之力剋制混沌，怎麼可能連輪迴也剋制！”
陳十安站在造化之光的中心，抬頭看著玄陰，不屑道：“因為你修的輪迴術早已走偏。”
他上前一步，造化之光隨著他的腳步擴散，將殘餘的幻境徹底燒成虛無，造化光芒照亮了整個塔頂。
“輪迴不是淨化的爐鼎，輪迴是天道給這世間萬物的補償。它讓每個靈魂有機會重新開始，讓每個牽掛能在下一世延續。它收容過錯，給予時間，讓善惡在漫長的時間流轉中找到正確的路。
“你的輪迴呢？你把活人抽魂做成傀儡，你把信仰你的人變成行屍走肉。你建十七處輪迴場，害死四千多條人命，還口口聲聲說這是功德。你所謂的完美世界，不過是你自己不敢面對真實世界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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