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老祖抬起手,指向山腹的巖壁,巖壁上浮現出一幅幅畫面。
畫面裡,一位身穿白色狩衣的中年人站在宮廷角落裡,看著殿中的天皇與群臣飲酒作樂,他的目光裡有疲憊,有無奈,還有一種深深的孤獨。
“晴明公晚年,被朝廷猜忌,被同僚排擠。他守護了一輩子的平安京,到頭來連一個善終都沒換來。他在失意中老死,死的時候身邊只有幾個親近的弟子。”
畫面變換,宮廷的繁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破敗的宅院。
幾個陰陽師後人站在門口,看著路過的僧侶受到百姓跪拜,而他們只能躲起來。
安倍老祖一甩袍袖:“佛道興起,陰陽道沒落。晴明公用一輩子證明陰陽道可以守護蒼生,可蒼生選擇了拜佛!陰陽道本該統御天下術法,卻被擠壓、被貶低、被宮廷當成玩物戲法。”
畫面消散,山壁恢復平靜。
“本座親眼看著家族一代比一代凋零。”安倍老祖收回手,寬大的袖子重新垂落,“本座發過誓,要讓陰陽道重回盛世,要讓天下人知道,安倍晴明的道,才是正道。”
陳十安說:“所以你選擇背叛自己祖宗的路,幫太初禍害人間,來實現你所謂的正統?”
安倍老祖看著陳十安,搖了搖頭:“禍害?這個詞用得不對。”
他抬起右手,一團黑色火焰在他掌心跳動,那是混沌之火,竟然比太初的混沌之氣更加凝練、更加純粹。
“本座八百年來,只在日本境內活動,從未主動侵犯華夏一步。”安倍老祖情緒恢復了平靜,卻多了讓人脊背發涼的偏執,“本座抽取地脈靈氣,六成歸太初,四成本座自用,用這些靈氣重塑平安京,重現陰陽道盛世。”
“你們所謂的正義,不過是贏了的人才有資格書寫。若本座贏了,以後世人會稱本座為陰陽道中興之主,而你們,才是阻礙歷史程序的絆腳石。”
“放你孃的屁。”李二狗突然大罵。
他大大咧咧地走到陳十安身邊,指著安倍老祖的鼻子就罵:“老子不懂你那些彎彎繞,就問你一句,你剛才說四成靈氣自用,那這些靈氣從哪來的?”
安倍老祖看了李二狗一眼,沒說話。
“老子替你答。”李二狗抱著膀子,毫不客氣,“富士山是東瀛神山,地脈靈氣供養著整個東瀛的國民。你抽走四成,地脈被掏空,山下那些種地的、打魚的、擺攤的老百姓,日子還咋過?當了八百年偷油的耗子,這時候裝上無辜了,依我看,你跟你那師兄弟仨人,就是三個窩窩頭一腳踩,沒他媽一個好餅!”
安倍老祖搖頭輕嘆:“凡人,與螻蟻何異,陰陽道的盛世,不需要凡人。”
這句話一齣口,整個山腹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好一個’與螻蟻何異’。”陳十安眼睛怒道,“這話你說得倒是痛快。那你咋不問問自己,安倍晴明若知道你稱他守護的那些凡人是螻蟻,會不會從墳裡爬出來抽你?”
“本座不需要凡人理解。”安倍老祖眼中露出寒芒,“歷史會證明本座是對的。”
“歷史?”陳十安嗤笑一聲,“你連明天都未必有,還談歷史?”
安倍老祖的目光終於冷了下來。
他嘆了口氣:“本座已經很久沒有跟人說過這些話了。玄陰師弟醉心輪迴,血伯爵師弟痴迷血脈,太初師父……他老人家眼裡只有那個’大計’……本座這些話,憋了一千年。”
他看向陳十安,目光裡有欣賞,有遺憾,還有複雜的情緒。
“你是太初師父認可的對手。”安倍老祖說,“本座原本想著,若你能理解本座的道路,或許我們可以聯手。你不缺實力,不缺膽識,缺的只是壽元。可惜……”
“可惜你走的路,我看不上!”陳十安一點臉面不留,“拿活人煉式神,抽地脈禍害國家和百姓,勾結軍國主義餘孽搞獻祭。你祖宗安倍晴明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